輝騰駛入環路，車廂內重新歸於靜謐。
剛才那通關於“傻子”和公益廣告的電話結束通話後，林洋似乎還沉浸在剛才路邊攤的餘韻裡，側頭看著窗外飛逝的流光。
蘇玉沒有打擾他，只是伸出手指，輕輕按開了車載電臺。
有些沉悶的氣氛需要一點聲音來稀釋。
“……歡迎回來，這裡是京都音樂廣播F7.5，我是你們的老朋友阿飛！”
電臺主持人的聲音亢奮得像是剛打了兩斤雞血，瞬間衝散了車內的低氣壓，“剛才那首經典老歌聽得過癮嗎？不過接下來，咱們要聊點新鮮熱辣的。就在十分鐘前，那個在草莓音樂節上一戰成名的‘烈火樂隊’，毫無預警地在全平臺扔出了兩顆重磅炸彈！”
林洋原本靠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聽到“烈火樂隊”四個字，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那是蘇玉工作室旗下的樂隊，也是他那個“佚名”馬甲的主要輸出口。看來今晚不僅是廣告界的狂歡，樂壇也要熱鬧起來了。
“第一首，《追夢赤子心》！作詞作曲依然是那位神秘的大神‘佚名’！”
主持人阿飛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伴隨著前奏激昂的吉他聲響起，“朋友們，這歌簡直絕了。主唱那嗓子，說好聽點叫‘充滿爆發力’，說難聽點那就是‘車禍現場’。但奇怪的是，配合著歌詞裡那種‘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的勁兒，聽得人頭皮發麻！剛才後臺留言板已經炸了，網友評價：全是感情，沒有技巧！”
隨著音樂流淌，那種破音邊緣的嘶吼充斥著狹小的車廂。
林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GALA樂隊的這首歌，精髓就在於那種不顧一切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吶喊。要是唱得太圓潤太完美，反倒沒了那種為了夢想撞得頭破血流的悲壯感。烈火樂隊那個主唱，雖然技巧一般，但這股子“愣頭青”的勁兒倒是拿捏得死死的。
“但是！”
一曲終了，主持人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真正讓我，讓整個導播室都大跌眼鏡的，是烈火樂隊同步釋出的第二首單曲——《至死不渝》。這首歌的詞曲作者欄裡，赫然寫著兩個字：蘇玉！”
林洋愣了一下，猛地轉頭看向正在開車的蘇玉：“你寫的？”
蘇玉單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修長的手指在真皮包裹的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嘴角噙著一抹神秘的笑：“聽聽看。”
電臺裡，前奏響起了。
不再是《追夢赤子心》那種簡單粗暴的熱血，而是一段極其妖嬈、迷幻的電吉他Riff。那音色帶著一種獨特的失真感，像是深夜裡塗著劣質口紅的舞女，在雨後的積水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既廉價又高貴。
緊接著，鼓點切入，慵懶而頹廢。
“這風格……”林洋眉頭一挑，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烈火樂隊的主唱壓低了嗓音，試圖模仿那種華麗而陰鬱的唱腔，雖然有些許生澀，但那股子英倫搖滾（Britpop）特有的“騷氣”卻是撲面而來。
旋律在副歌部分驟然拔高，帶著一種病態的美感和絕望的浪漫，彷彿是在垃圾堆裡開出的玫瑰，華麗到了極致，也頹廢到了極致。
“這不像你的風格啊。”林洋有些詫異。
蘇玉以前的歌，大多是空靈、大氣或者是細膩的情歌，這種帶著濃重“地下”、“迷幻”色彩的華麗搖滾，跟她那個“國民女神”的高冷人設簡直是南轅北轍。
“是不像。”
蘇玉趁著紅燈，轉頭看了林洋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絲戲謔，還有幾分看好戲的神色，“這是你唱的。”
“哈？”林洋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懵逼，“我？我什麼時候唱過這麼……這麼妖豔賤貨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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