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演出服從櫃門上滑落，衣架先磕到地面，叮的一聲，布料攤開，徹底蓋住監控探頭。
三小時後，衣服上的褶皺已經被熨平，重新掛回星海總裁辦的衣帽間。
星海大樓徹夜通明。
電梯每開一次，裡面便湧出一群抱著電腦、咖啡和外賣盒的員工。有人把“十段副歌”剪成合集，有人逐幀整理直播資料，還有人踩著椅子，將公關部那塊“禁止喧譁”的牌子翻過來，在背面寫下四個字。
今晚無效。
香檳塞撞上天花板，泡沫淋了策劃主管一頭。主管抹了把臉，低頭看見即時播放量突破九億，抬手把剩下半瓶全澆給了伺服器監控屏。
“別關機！”
技術員抱住主機箱，嗓子都劈了，“慶祝可以，別給機器洗澡！”
十幾公里外，天芒音樂總部頂層只亮著一排燈。
中央空調送出細微低鳴，會議桌上的水沒人碰。液晶屏反覆播放那段直播錄屏，林洋的舊木吉他佔滿畫面，斷絃懸在燈下，血珠正從側臉落向衣領。
進度條走到盡頭。
自動重播。
第一枚和絃又一次從音響裡砸出。
“誰讓你們迴圈的？”
天芒總裁站在長桌盡頭，領帶已經扯松。他伸手抓起水晶菸灰缸，缸底從桌面拖過，帶倒半杯冷茶。茶水順著木紋流到會議紀要上，浸開“全面壓制”四個黑字。
沒人抬頭。
菸灰缸脫手。
砰！
液晶屏右下角陷進去，裂紋向四邊爬開。畫面跳了兩次，林洋的臉被割成十幾塊，歌聲卻還在響。
“你別替我證明清白——”
又一聲悶響。
菸灰缸落在地毯上，滾到公關總監腳邊，缸口缺了一塊。公關總監往後縮了半步，鞋跟壓住碎片，沒敢挪開。
“關掉！”
秘書撲向控制檯。
螢幕黑下去。
歌聲停了。
會議室反倒更難熬。牆上的時鐘走過十一點，秒針每落一格，桌邊便有人低一次頭。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等林洋站不穩、唱不出、倒在直播鏡頭前。預備拍偏移，伴奏雙軌切斷，連觀眾席裡的口哨都按秒排過。
每一步都執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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