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塑膠瓶的聲音從拐角滾出來。
兩名安保同時衝過去，只看見安全門來回晃動。門外樓梯間傳來急促腳步，向下連跳兩層，撞開另一扇防火門。
程野跑了。
他留下半枚鞋印、一根烏鴉羽毛，以及樓梯扶手上的油脂痕跡。走廊被封鎖，死烏鴉連同鐵絲、舊報紙裝進三層密封袋，上午十一點送往鑑定中心。
林洋沒有追。
那是他當天做對的第一件事。
他做錯的，是沒回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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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黃銅座鐘發出滴答聲。
滴答。
秒針越過十二。
林洋坐在獨立辦公室的長桌後，左邊放著醫生開的藥，右邊攤著三份學員曲譜。紅藍鉛筆夾在指間，紅色改音準，藍色改氣口。
他在第二頁劃掉一段高音。
紙面留下兩道交叉紅線。
窗外天色發白，玻璃上貼著一層未散的水汽。空調吹動百葉窗，亮光在桌面來回移動，每次移過黃銅座鐘，鍾殼便閃一下。
蘇玉坐在對面沙發。
她腿上放著藍莓追加合同，手邊疊著財務報表與節目預算。大衣已經換過，袖口乾淨，腕部扣著一條黑色錶帶，將昨晚留下的淺紅印全遮住。
兩人從下午一點待到現在。
沒說過一句與舊報紙有關的話。
“第二期舞臺燈光超支百分之十二。”
蘇玉翻過一頁報表。
“砍備用追光。”
“不能砍。”
“理由。”
“盲選轉椅轉過去後，主追光有三秒死角。備用燈負責補學員的臉。”
“燈光組說兩秒。”
“臺上兩秒，播出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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