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刪除的定位記錄沒有留下任何數字痕跡，但半島酒店四個字已經釘死在林洋的腦子裡。
他拿著手機走到窗邊。病房的玻璃上映著他的影子，還有身後病床上蘇玉的身影。
蘇玉已經掀開了被子。
她用沒受傷的左手抓住床頭的風衣，指尖挑起衣領。布料很重，她咬著牙，把左邊袖子套進去，然後試圖把衣服披上右肩。
動作很慢，每一個微小的拉扯都在挑戰剛剛縫合的傷口。她的呼吸徹底亂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林洋轉過身，快步走過去，一把按住風衣的邊緣。
“你幹什麼？”
“穿衣服。”蘇玉沒有抬頭，左手還在跟風衣較勁。
“醫生說你要留院觀察。”
“我觀察完了。”
林洋盯著她蒼白的臉。她裝得若無其事，但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的疼痛。
“你這樣連病房門都走不出去。”
“我可以。”蘇玉抬眼看他，“除非你打算把我綁在床上。”
林洋的手指收緊，把風衣從她手裡抽出來。
“躺下。”
蘇玉沒動。
兩人在凌晨四點的病房裡僵持。
林洋妥協了。他知道蘇玉的脾氣，她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退後半步，單手抖開風衣，避開她右肩的傷口，輕輕把衣服披在她身上。蘇玉配合地抬起左手，穿好袖子。
林洋沒有幫她扣扣子。他轉過身，解鎖手機，從相簿裡調出剛才眼疾手快截下的一張區域性圖。
圖上只有那隻紅底高跟鞋。
他開啟微信，翻到一個黑色的頭像，傳送圖片。
對方叫老麥，以前做影視專案時認識的道具師，後來轉行做了奢侈品鑑定，圈子裡出了名的眼睛毒。
林洋發了一條語音過去。
“老麥，醒著沒？幫我認雙鞋。”
不到一分鐘，老麥的語音回了過來。背景音裡夾雜著夜店的重低音。
“林導啊，這大半夜的。這圖糊成這樣，拿座機拍的？”
“少廢話，能不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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