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的白燈從車窗上飛快退開。
蘇玉的手臂還搭在林洋肩上，指尖卻已經被失血浸得發涼。她整個人靠在他懷裡，臉色比頭頂的燈光更白，呼吸又輕又急，每一次起伏都牽動著肩側的傷口。
林洋抱著她下車，腳步沒有半點紊亂。
他的手始終按在紗布外側，掌心隔著布料抵住傷處，不敢松，也不敢用力過猛。紗布很快被血浸透，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指縫滲出來，黏在皮膚上。
他不敢想，只要手指稍微挪開一點，傷口裡會湧出多少血。
“放我下來。”
蘇玉的聲音很低，帶著失血後的虛弱，卻依舊清醒。
“醫生就在門口。”
“我能走。”
“你已經說過兩次了。”
“那你還抱？”
林洋低頭看她一眼，神情沉著，腳下沒有停。
“我第三次也不打算聽。”
蘇玉抿了抿髮白的唇，似乎還想反駁，話到嘴邊卻變成一聲壓得極輕的吸氣。
疼痛從傷口往四肢蔓延。
她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抓住了林洋肩頭的衣服。那一下力氣並不大，落在他身上，卻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令他胸口驟然發緊。
急診護士推著輪椅迎出來。
“先坐下，別站著。”
林洋把蘇玉放進輪椅，動作放得很慢。她的背剛碰到椅背，眉心便輕輕蹙了一下，手臂也本能地護住傷口。
護士蹲下檢查紗布，眉頭當場擰緊。
“傷口還在滲血，誰包的？”
“臨時處理的。”林洋說。
“壓迫止血做得還行，但必須馬上清創。”護士抬頭看向蘇玉，“能聽清我說話嗎？有沒有頭暈、噁心，或者視線發黑？”
“沒有。”
“確定？”
“確定。”
蘇玉回答得很快，聲音卻比剛才更輕。
護士又看了一眼她的臉色，沒再追問，推著輪椅往裡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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