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的臉色被走廊的燈光照得近乎透明，因為咀嚼的動作，一點暗紅色的紅豆餡沾在了她的唇角。
林洋把手裡的麵包放下。
他向前走了一步，停在輪椅旁邊，彎下腰。兩人的距離在這一刻被無限拉近，他甚至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雜著紅豆的甜香。
他抬起手，大拇指的指腹擦過她的唇角，將那點紅豆餡抹掉。
動作極快，卻不容拒絕。
蘇玉的呼吸停了一瞬。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下一筆預算被硬生生堵在喉嚨裡，只剩下林洋指腹上粗糙的紋理在皮膚上留下的餘溫。
“我知道分寸。”林洋直起身，把沾著紅豆餡的拇指在紙巾上擦乾淨，“你把星海的底盤穩住，剩下的交給我。”
就在這時，他風衣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加密郵箱收到了新郵件。
林洋點開螢幕，技術員的回覆只有簡短的三行字，外加一份長達幾十頁的程式碼解析檔案。
“照片不是普通手機直出的。後設資料被清洗過，但在底層殘留了一個上傳節點的硬體識別碼。”
“裝置型號很老，是一臺經過改裝的工業級中轉基站。”
“硬體編號：F5-09。”
林洋的視線牢牢釘在這幾個字元上。
F5-09。
這個編號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他記憶深處拉扯出一段被塵封的記憶。幾個月前，他在查閱《銀河要塞》早期財務報表時，曾經看到過一筆名目模糊的支出。
星河影片作為領投方，曾經以“專案資料安全升級”為由，向一家第三方技術公司支付過一筆專項款。那家公司提供的裝置清單裡，就有一批代號為F5系列的加密基站。
沈曼。星河影片。F5-09。三年前的車禍。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一根無形的線串了起來。
這絕不是巧合。照片並不是臨時起意拍下的，而是透過一個早就佈置好的長期接收鏈路，穩穩地傳進了某人的手裡。
“查到什麼了？”蘇玉看著他的表情變化，開口問道。
“一箇舊裝置編號。”林洋把手機螢幕按滅，“直接去找沈曼是對牛彈琴，半島酒店去不得，會打草驚蛇。”
“那你打算怎麼做？”
“走正規途徑。”林洋把沒吃完的麵包捏在手裡，“《藥神》不是正缺發行渠道嗎？我們去和星河影片談談合作。”
他轉過身，將帶有F5-09編號的程式碼檔案完整備份進了一個沒有任何網路連線的離線終端裡。進度條在螢幕上緩慢推進，發出微弱的藍光。
只要這東西還在，那條隱藏在黑暗裡的資料鏈路，遲早會被他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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