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封殺令,沒有保安,連那個帶路的助理,也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欠身,退回了人群裡。
林洋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襯衫貼在脊背上,又溼又冷。
沈曼沒有下場。
她不僅沒有被激怒,甚至在縱容他在她的場子裡散播這種極其危險的言論。
為什麼?
林洋的腦子飛速轉動。他想起《銀河要塞》被卡脖子的那些日夜,想起蘇玉被凍結的資金,想起車禍現場那七分鐘的時間差。沈曼費了這麼大周折,絕對不是為了單純的打壓。她對《藥神》這種極具爭議性的劇情表現出異常的寬容,唯一的解釋是——她要的,就是這種能掀起輿論海嘯的社會影響力。
她想把《藥神》變成一把刀。至於這把刀最後會捅向誰,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一個穿著定製軟底皮鞋的服務生,悄無聲息地從右側的陰影裡走出來,停在林洋手邊。
“先生,您的飲品。”
服務生微微低頭,將手裡的托盤往前遞了遞。
托盤中央,放著一杯顏色暗沉的液體。沒有酒精的氣味,只有一股極苦的柑橘類植物香氣。杯口漂浮著一片邊緣捲曲的苦橙皮。
林洋平時不喝這種東西。在場的人喝的都是香檳和紅酒。
這是一杯特調。
林洋的視線順著玻璃杯壁往下走。在杯底和托盤防滑墊之間,壓著一張只有名片大小的黑色卡片。
他沒有猶豫,伸手端起那杯苦橙飲料。
指尖順勢一滑,將杯底那張卡片夾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間。
這是一張VIP室的臨時門禁卡。
卡片很輕,邊緣有一點輕微的磨損。林洋將手縮回西裝下襬的陰影裡,大拇指習慣性地在卡片背面摩挲了一下。
指腹傳來一種不規則的粗糙感。
不是普通的磨砂紋理,而是某種被刻意刮掉一部分的凹凸印花。
他藉著展臺下方微弱的地燈光線,低頭掃了一眼。
卡片背面的右下角,用暗金色的塗料印著一個圖案。那是一個六芒星。但整個圖案被某種利器從中間劃了一道極深的口子,左半邊已經被完全刮花,只剩下右邊三個殘缺的尖角,像某種詭異的圖騰,刺目地盤踞在黑色背景上。
林洋的呼吸停了半秒。
他太熟悉這種邀請方式了。沒有署名,沒有時間,只有一張藏在苦橙皮底下的門禁卡。
這是沈曼的局。她知道他會接。
林洋端著那杯散發著苦澀氣味的飲料,仰頭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發緊的喉嚨,壓下了一點胃裡翻騰的噁心感。
他把空杯子放回托盤,將那張帶著殘缺六芒星的門卡,牢牢地攥進了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