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大拇指劃開螢幕。
“查實。F5-10不是個人賬戶，是星河影片走對公賬目劃出的一筆‘安全升級專項款’。接收方被技術手段徹底抹除了，但資金流向的時間節點，剛好是你出事後的第三天。”
短短幾行字，在林洋腦子裡迅速拼合成一條完整的邏輯鏈。
星河影片支付的專項款。抹去接收方。處理輿情。安全升級。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公關洗地費。如果是為了掩蓋施工事故，走星河地產的賬目名正言順，為什麼要繞一大圈走星河影片的對公賬戶？還要以“安全升級”這種模稜兩可的名義？
這筆錢，要麼是買兇的尾款，要麼是封口的籌碼。沈曼在撒謊。她不僅參與了現場，她所在的星河影片才是這場車禍背後的真正推手。
林洋把手機揣回兜裡。
沈曼已經把那份保密協議推到了他面前，連帶著一支黑色的萬寶龍簽字筆。
“林導，時間不早了。簽了字，拿照片走人。明天的選角會，我們還可以坐下來慢慢聊，關於《藥神》的排片，我還能給你爭取額外的資源。”
林洋的視線落在協議書右下角的簽名處。
他的手伸向桌面，食指的指腹不輕不重地壓在了紙張的邊緣。
紙面上傳來一種粗糙的纖維質感。
他腦子裡回放著剛才那條關於F5-10的資訊。星河影片，一個流媒體平臺，為什麼要花大價錢去掩蓋一個導演的車禍？除非，三年前他正在籌備的那個專案，觸碰到了某些人絕對不能被翻出來的底線。
“沈總這算盤打得真響。”林洋的指腹在協議上慢慢滑動，“用一份早就被你們做過手腳的錄影，換我閉嘴。這空手套白狼的把戲，玩得挺溜啊。”
沈曼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林洋沒有抬頭，指腹繼續用力，將那張紙的右下角壓得死死的。
“你在拖延時間。”沈曼的語氣冷了下來。
林洋抬起眼皮，看著沈曼那張精緻卻毫無生氣的臉。
“我只是在算賬。”林洋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算算這筆買賣，到底是誰在吃虧。”
VIP室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極度緊繃的張力。
那支萬寶龍簽字筆靜靜地躺在桌面上，筆尖折射著幽藍的光。
林洋的手指還壓在紙上。
他的指腹持續用力。
紙張的纖維在重壓下發出極其細微的斷裂聲。
一道清晰的摺痕，在協議的右下角慢慢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