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所謂“無條件支援”的宣告，停留在那個刺眼的網頁上。
林洋伸手按下顯示器開關。
螢幕暗了下去。
蘇玉已經站在了那塊佈滿劃痕的白板前。
她脫了風衣，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真絲襯衫。手裡拿著板擦，正用力擦去上面原有的分鏡頭草圖。
粉筆灰撲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她黑色的高跟鞋面上。
林洋走過去，拿起一根黑色的馬克筆。
“星河的院線排片佔比是多少？”林洋問。
“百分之六十五。”蘇玉沒有回頭，手裡的板擦在白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五，分散在二三線城市的獨立影城、地方院線和一些下沉市場的露天放映隊手裡。”
林洋拔開筆蓋，在白板正中央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然後在圓圈外面點了幾十個零散的黑點。
“我們不要那百分之六十五。”林洋用筆尖重重戳在那些黑點上，“去找這些地方院線。一家一家談。”
蘇玉停下手裡的動作。
她轉過身，看著林洋。
兩人離得很近。
練習室裡空間逼仄，白板前只有不到半米的過道。
蘇玉站在他身後替他擦掉另一側白板上殘留的粉筆灰。
她的肩膀不可避免地貼上了林洋的後背。
極輕微的觸碰。
隔著布料，林洋能感覺到蘇玉身上的溫度，以及她因為疲憊而略顯急促的呼吸。
蘇玉的動作僵了半秒。
她沒有退開，只是手腕變換了一個角度，繼續擦著那塊頑固的汙漬。
一種難以言喻的輕微不安在這狹小的空間裡蔓延。
那是長期處於高壓博弈下，兩根繃得最緊的弦在交匯時產生的共振。
“分散合作意味著極高的溝通成本。”蘇玉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而且地方院線沒有統一的結算系統，回款週期會被拉長到半年以上。星海的賬面資金，撐不到那個時候。”
“那就先不結算。”林洋轉過身，後背擦過蘇玉的肩膀。
他看著白板上那些被反覆擦寫的發行路線。
“跟他們籤對賭協議。前期不要一分錢的排片費，票房收益按二八分，我們拿二，他們拿八。”林洋的語速很快，“唯一的條件是，所有的放映必須使用我們提供的物理硬碟，絕對不能接入任何雲端網路。”
蘇玉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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