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導,我再試一次。”大媽抹了把臉,重新拿起布袋。
這一次,她動作不再僵硬。她把藥盒裝進布袋,反覆摩挲著粗糙的帆布表面。拉鍊拉上的那一刻,她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濁氣。
真實得讓人胸口發悶。
晚上八點。星河影片的公關部開始發力。
一條名為《星海傳媒病急亂投醫,拿業餘者拍電影》的通稿在各大平臺全網推送。
文章裡極盡嘲諷之能事。說星海這是在拿電影工業開玩笑,是破產前的垂死掙扎。
前十分鐘,評論區全是星河買的水軍。
“笑死,隨便拉幾個人就敢叫電影?”
“去醫院門口拉人?這不叫現實主義,這叫賣慘。”
但反轉來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快。
二十分鐘後,一批沒有頭像、ID全是亂碼的新註冊賬號湧進了評論區。
“我是市二院腫瘤科的護士。星海的人今天來我們這問診了。他們沒找那些光鮮亮麗的主任,他們找的是在走廊裡加床的病人家屬。我不知道他們拍出來會是什麼樣,但他們問的問題,刀刀見血。”
“我就是個賣藥的。今天去試了場戲。那個導演沒讓我哭,就讓我算賬。算一盒藥能讓一個普通家庭吃幾天饅頭。我算著算著自己哭了。這幫人,懂我們在過什麼日子。”
“支援星海。去他媽的流量明星,老子就想看普通人怎麼活。”
輿論的風向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扭轉。真實的力量,直接撕碎了星河影片精心編織的公關話術。
排練室裡。試戲還在繼續。
一個穿著洗得發黃的白大褂的年輕男人坐在桌前。他是城中村一家平價藥房的店員。
“推銷這盒藥。”林洋指著桌上的空盒子,“說服我買它。”
店員拿起盒子,看了看上面的標籤。
他沒有用那些誇張的推銷話術。他只是把盒子往林洋麵前推了推,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見光的秘密。
“哥,這藥你得拿。同一盒藥,換個城市就是另一種價格。你在這買,能省出半個月的飯錢。命是你自己的,錢也是你自己的。”
林洋盯著那個店員。
“同一盒藥,換個城市就是另一種價格。”
他拿起馬克筆,重重地把這句話記在手邊的劇本空白處。力透紙背。
這就是特調局的演算法永遠無法抓取的變數。
深夜。城中村的辦公樓只剩下一盞燈。
邵文謙的工位上堆滿了空紅牛罐。他盯著面前的三臺顯示器,鍵盤敲得快要冒煙。
那枚被砸斷的黑色USB轉接頭,此刻正連在一臺離線的破解裝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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