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洋盯著螢幕上那根紅色的定位針。蘇玉的手還覆在他的手背上。
隔著薄薄的皮膚，蘇玉能清晰地感覺到，林洋手背上的青筋正在一根根暴起，肌肉繃得像是一塊隨時會崩裂的生鐵。溫度在快速流失。
她順著林洋的視線看向亮起的手機螢幕。
那是一個廢棄舊城路段的座標。
“怎麼了？”蘇玉問。
林洋沒有回答。那張連環車禍的照片，碎裂的擋風玻璃、扭曲的車門、被雨水沖刷得發白的柏油路面，正和辦公室裡冷白色的頂燈光暈交疊在一起。胃裡一陣抽緊。
他反手把手機螢幕扣在桌面上。抽回手。
“不去。”
林洋拖過鍵盤，點開沈曼那封郵件的回覆框。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聲音又重又脆，像是要把按鍵砸穿。
“試鏡需要正規場地。明晚八點，市中心星海一號棚。我會請第三方公證處的人到場全程錄影。其他地點免談。”
敲完最後一個字，回車鍵按下。郵件傳送成功。
他沒有給沈曼留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既然對方想把刀尖往他最疼的舊疤上捅，他就直接把桌子掀了，把一切拉到最耀眼的聚光燈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小時後。郵箱裡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回執。
沈曼沒有回覆。
老王推開辦公室的門，手裡攥著一個平板電腦，臉色難看到極點。
“林導，蘇總，出事了。”
老王把平板重重地擱在辦公桌上。螢幕上，微博熱搜榜的第一位，掛著一個刺眼的深紅色“爆”字。
#林洋 心理狀態評估#
下面緊跟著第二條：
#星海核心創作者疑似精神崩潰#
“十分鐘前，星河影片用官方賬號發了一份通告。”老王氣得聲音發抖，“他們說，經過多方評估，星海傳媒的核心創作者林洋，近期心理狀態極度不穩定，存在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無法勝任《藥神》這種高強度、高壓力的現實題材專案。為了對投資人和觀眾負責，星河影片建議暫停專案推進。”
林洋滑動螢幕。
通告下面，附帶了一段只有十幾秒的偷拍影片。
那是前幾天行業晚宴上的畫面。林洋站在洗手間的洗手檯前，臉色白得像紙，雙手死死撐著大理石臺面，水龍頭裡的水嘩嘩地流。他的肩膀在不受控制地發顫，眼神渙散，像是在盯著鏡子裡某個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影片顯然是被刻意剪輯過的，去掉了前因後果，配上了那種壓抑的低頻背景音，硬生生把一個疲憊的人剪成了一個隨時會發瘋的精神病患者。
評論區已經徹底失控。
“我靠，這眼神太嚇人了吧？這哥們兒是不是嗑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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