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導,晚上好。”沈曼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剛才發給你的那張照片,收到了嗎?那可是我花了不少力氣,才從當年交警大隊的廢棄檔案庫裡翻出來的原圖。”
“你到底想幹什麼?”林洋冷冷地看著螢幕。
“別緊張,林導。”沈曼晃了晃酒杯,紅色的液體在玻璃杯壁上掛出一道刺眼的痕跡,“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記憶是抹不掉的。你越想逃,它就咬得越緊。”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其實,2019年9月20日那天晚上,我就在現場。”
林洋的瞳孔猛烈收縮。
“那場雨下得真大。我坐在路邊的車裡,看著救護車把人抬走。現場的氣氛,那種絕望、痛苦、還有對死亡的恐懼……”沈曼閉上眼睛,像是在回味一道絕世佳餚,“那是極其完美的風險樣本。可惜,那時候的收集裝置太落後,只抓到了幾個殘缺的頻段。”
她重新睜開眼,盯著螢幕,眼神里透出一種狂熱的貪婪。
“不過沒關係。你現在還活著,而且還在拍電影。你在《藥神》裡傾注的情緒,比當年還要濃烈。林導,只要你乖乖配合明天的舊路段試鏡,把你的真實反應錄入我們的系統,我保證,星河影片會撤銷所有的控訴。你的劇組可以順利開機。”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也是明碼標價的勒索。
她要把林洋的創傷,變成她升職加薪、向境外組織邀功的資料包。
林洋還沒開口,一隻手直接從旁邊伸了過來。
蘇玉站在桌邊,臉色冷得像一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鐵。
她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給沈曼一個多餘的眼神。
手指重重地戳在紅色的結束通話鍵上。
“嘟——”
影片畫面瞬間消失。
“跟這種人,沒什麼好談的。”蘇玉把手機推回林洋麵前,“她要戰,那就打到底。”
林洋看著蘇玉,那種因為創傷被揭開而產生的眩暈感,被一種更為原始的狠勁壓了下去。
“老王那邊安排好了嗎?”林洋問。
“核心人員已經分批轉移。所有的離線硬碟都鎖在保密櫃裡。”蘇玉看了一眼手錶,“邵文謙,把星海內部所有的網路介面全部切斷。從現在起,劇組實行物理斷網。”
“明白!”邵文謙抓起報告,飛奔出去。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會議室的時候,老王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
他手裡攥著一疊厚厚的檔案,臉色比剛才還要灰敗。
“林導,蘇總。出大亂子了。”
老王把檔案攤在桌上。上面蓋著好幾個不同顏色的公章。
“廣電、消防、稅務、還有文化稽查。”老王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飄,“四個部門,同時發函。要求我們劇組在四十八小時內,補充所有的審查材料。包括素人演員的暫住證、廢棄倉庫的消防審批、還有星海上一季度的流水明細。”
公文上的紅頭大字,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當頭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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