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重要的是，這個機構，可以給徐葵一個名正言順的平臺。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皇帝暗中庇護的“文書女官”，而是“經緯閣”的負責人。她有正式的職銜，有合法的許可權，有穩定的團隊。她的地位將得到鞏固，她的行動將更加自由。
高顯再想用“女子干政”攻擊她，就會困難得多。
因為她是“機構負責人”，是在“履行職責”。
趙璟睜開眼睛。
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溫暖而明亮。他看向徐葵，她的臉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眉眼間的堅定，嘴角微抿的弧度，還有那雙眼睛裡燃燒的、不肯屈服的光。
“朕準了。”趙璟說。
徐葵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正要說話，趙璟抬手製止了她。
“但有幾件事，你要明白。”趙璟的聲音嚴肅起來，“第一，‘經緯閣’只是諮詢機構，所有研究成果，必須經朕批准，方可對外公佈。第二，閣中人員選拔，朕要親自過目。第三，閣中事務，不得與外朝官員私下往來，尤其不得與藩鎮有任何聯絡。”
“臣女明白。”徐葵躬身。
“還有，”趙璟頓了頓，“你是‘經緯閣’的首任掌閣學士。”
徐葵抬起頭。
“這個職位，沒有實權，但地位清貴。”趙璟說，“正五品，可參與朝會，可上奏議事。俸祿從內帑支取，不佔朝廷編制。”
他看著她，目光深沉。
“這是朕能給你的，最大的保護。”趙璟說，“有了這個官職，你就是朝廷命官，是‘經緯閣’的負責人。高顯再想動你，就要掂量掂量。”
徐葵的喉嚨有些發緊。她低下頭，深深一禮：“謝陛下隆恩。”
“不必謝朕。”趙璟的聲音緩和了些，“這是你自己掙來的。昨日朝會上，張清源彈劾你，朕力排眾議保你，但朕知道，那不夠。你需要一個名分，一個根基。‘經緯閣’就是你的根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庭院裡，幾株桂花開得正盛，金黃色的花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香氣被風送進來，濃郁得化不開。
“下次朝會，朕會提出此議。”趙璟背對著徐葵，聲音平靜，“高顯一定會反對，周文淵那些守舊派也會反對。但朕會說服他們，或者，強行透過。”
徐葵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明黃色的常服在光中顯得格外耀眼，肩背挺直，像一株不肯彎曲的松。
“陛下，”她輕聲說，“臣女會準備好應對之策。高相可能會以‘虛耗國帑’、‘疊床架屋’、‘易成結黨營私之所’為由反對。臣女已有應對之法。”
趙璟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欣賞。
“你說。”
“第一，‘虛耗國帑’。”徐葵說，“‘經緯閣’初期經費從內帑撥付，不動使用者部庫銀。閣中人員俸祿從簡，主要花費在圖書資料上，這些花費，將來會以研究成果的形式回報朝廷。比如賦稅改革方案若能推行，每年可為朝廷增收數十萬兩，遠超過閣中花費。”
趙璟點頭。
“第二，‘疊床架屋’。”徐葵繼續說，“‘經緯閣’職能明確，只做研究諮詢，不涉行政，不會與現有衙門衝突。相反，閣中研究成果可為各衙門提供參考，提高行政效率。比如工部興修水利，若有‘經緯閣’提供的專業方案，可節省大量人力物力。”
“第三，‘易成結黨營私之所’。”徐葵的聲音冷了下來，“閣中人員選拔公開透明，由陛下最終定奪。閣中事務定期向陛下彙報，所有研究成果存檔備查。若有結黨營私，陛下可隨時清查、整頓。”
她說完，暖閣裡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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