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武將佇列中的氣氛在變化。那些原本對秦烈這個寒門將領不服氣的老將，此刻也不得不低下頭。軍功是最硬的道理，秦烈用一身傷疤，換來了這個位置。
名單唸完，兵部尚書合上黃絹：“以上封賞，即刻執行。”
“臣，謝陛下隆恩。”秦烈叩首，聲音沙啞但堅定。
趙璟點頭：“秦將軍請起。你身上的傷，是為國所負。朕已命太醫署全力診治，所需藥材，儘可呼叫。”
“謝陛下。”
秦烈站起身，退回佇列。經過文官佇列時，他的目光與徐葵短暫交匯。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堅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徐葵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無事。
“接下來，”趙璟的聲音冷了下來，“追究敗責。”
殿內的氣氛陡然緊張。
兵部尚書又展開另一份黃絹，聲音變得嚴厲：“潼關之戰初，羽林衛中郎將張煥、虎賁衛校尉王勇，臨陣脫逃，致側翼失守，險些釀成大禍。經兵部、刑部會審，證據確鑿。按軍法——”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斬首示眾，家產充公，家人流放三千里。”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張煥和王勇跪在殿中，面如死灰。他們想要求饒，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恐懼已經扼住了他們的咽喉。侍衛上前，將他們拖了出去。靴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殿中格外刺耳。
徐葵能聞到空氣中瀰漫開來的恐懼氣味——那是冷汗的味道，混合著絕望。她能聽到殿外隱約傳來的哭喊聲，那是兩人的家眷。但很快，聲音就消失了。
趙璟端坐御座，面無表情。
“軍法如山。”他緩緩開口，“今日斬此二人，非朕不仁，乃國法不容情。望諸位引以為戒。”
百官低頭：“臣等謹記。”
“接下來，”趙璟的語氣緩和了些，“賞有功之臣。”
他看向文官佇列：“戶部主事沈墨。”
沈墨出列，躬身：“臣在。”
“潼關之戰，你統籌後勤，排程糧草軍需，確保前線無虞。功不可沒。特擢升為戶部郎中，專司軍需調配，賜銀五百兩，絹帛百匹。”
“臣，謝陛下隆恩。”沈墨的聲音很平靜，但徐葵能看到他袖中微微顫抖的手指——這個出身寒微計程車子，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戶部尚書錢益。”
錢益急忙出列，胖臉上堆滿笑容：“臣在。”
“你籌糧有功，雖過程曲折，但終歸是完成了任務。朕記你一功，賜銀三百兩。”
“謝陛下！謝陛下！”錢益連連叩首，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徐葵知道，他鬆了口氣——這個牆頭草，暫時保住了位置。
一個又一個名字被念出。
“經緯閣”的成員，那些在幕後默默工作的年輕官員，都得到了封賞。有的升了品級，有的得了賞銀，有的被調到更重要的崗位。殿內的氣氛漸漸活躍起來，低語聲再次響起——這次是羨慕，是嫉妒，也是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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