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子撈出來擱在竹匾裡瀝水，表皮泛著油光，糯米的甜味混著肉香，聞著就香。
黑瞎子靠在廚房門框上抽菸，臉上帶著點倦意。
“行了？”巫珩問。
“行了。”黑瞎子把煙掐了，“你拿幾個出來吃，剩下的放著，能吃整個正月。”
臘月二十八，黑瞎子開始炸扣肉。
五花肉己經焯過水，晾乾了，皮上用牙籤紮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鍋裡倒了小半鍋油，燒到七成熱，他把五花肉皮朝下放進去，油花頓時炸開了，噼裡啪啦地響。
巫珩站在旁邊看著，往後退了半步。
“退什麼，又濺不到你。”黑瞎子拿著長筷子，把肉塊在油鍋裡翻了個面。
“防患於未然，這聲音聽著有點嚇人。”
黑瞎子唇角揚起笑意，“大少爺還怕這點油呢。”
“怕。”
黑瞎子笑了笑沒再理他，把炸好的肉塊撈出來，擱進一盆冷水裡泡著。
肉皮遇水皺起來，起了細密的虎皮紋。芋頭切成厚片，下鍋炸到表面微黃定型，撈出來瀝油。
“芋頭不能炸太透，不然蒸的時候容易碎。”黑瞎子把炸好的芋頭片碼在盤子裡。
肉塊泡了半小時，從水裡撈出來，切成厚片，皮朝下碼進大碗裡，一片肉一片芋頭，碼得整整齊齊。
“你碼芋頭的間距比包粽子還講究。”巫珩看著碗裡規整的芋頭說道。
黑瞎子嘴角彎了一下，“那當然，扣肉是臉面，粽子是肚子。”
醬油、米酒、腐乳、冰糖調好的醬汁淋上去，醬油色的湯汁滲進肉裡和芋頭的縫隙中。
黑瞎子把碗擱在灶臺邊，醃了一個小時，又上鍋蒸了大半熟，端出來放涼。
“除夕熱一下就能上桌。”他把碗摞好，碼在陰涼處。
巫珩站在旁邊，看著那碗扣肉，肉皮炸得起泡，泡過冷水又蒸過，皺巴巴的，醬色油亮。
芋頭吸飽了醬汁，邊緣己經燉得半透明。
他伸手想捏一塊芋頭嚐嚐，黑瞎子擋了一下，遞了一雙筷子過來。
“這麼著急嗎，用筷子，別用手，燙。”
巫珩接過筷子，夾了一塊芋頭邊角料，吹了吹塞進嘴裡。芋頭炸得外酥裡糯，醬香味濃。
“好吃。”
張起靈坐在灶膛前，手裡也拿著一塊邊角料，低著頭吃，嘴角沾了一點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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