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邊被汗浸軟了一塊，他的指頭在那塊地方按出一個坑。
“幼天王要我做什麼。”
“向湖北靠。”
“打武漢。”
“不打。”李秀成說，“打不下來。”
“在鄂皖交界，找一兩處軟的地方。”
“佯攻。”
“是拉扯。”李秀成說，“不是送命。”
“讓曾國藩的眼睛多轉一個方向。”
“他多轉一個方向，手裡的兵就薄一層。”
陳得才站起來，在帳裡走了幾步。
帳子矮，他走的時候要低著頭。
“贛南是中路。”他說，“我是北路，李世賢是東路。”
“三路一起動，曾國藩首尾不能相顧。”
“可三路要有人居中排程。”
“誰說了算。”
李秀成沒有馬上答。
他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才開口。
“幼天王居中指揮，軍務四部統一排程。”
“大方向，時間，聽石城的號令。”
“這就是說，要我聽幼天王的。”
“是。”李秀成說，“要你聽幼天王的。”
帳裡靜下來。
陳得才回到座位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幾下。
“各自為政。”他把這四個字咬得很清楚，“天國以前就敗在這上頭。”
李秀成沒有躲。
“是。”他說，“就敗在這上頭。”
“兩年前我在天京見過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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