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
劉大牛把手裡那根草棍折成兩段，丟在腳邊。
“綠營的兵。”他說，“兩年沒打過像樣的仗。”
“守的是什麼。”
“糧。”劉大牛說，“咸寧以東，三座倉，一大兩小。”
陳得才沒有馬上說話，他把那張圖攤在地上，四個角拿石頭壓住。
一萬二千是總數，分在湖北安徽交界這一片，幾處要留兵，幾處要守路。
他用炭條一筆一筆劃下去，劃到最後，能拉出去動的只剩七千。
炭條是軟的，劃在紙上掉渣，他吹了一口氣，灰飛起來，落在他的袖子上。
“七千。”他說，“不能全壓上去。”
“壓多少。”
“兩千。”
“兩千夠嗎。”
“不是去打城。”陳得才說，“是去咬一口就走。”
劉大牛蹲下去，用手在土上比劃。
“帶什麼。”
“刀矛，火種，六天干糧。”
“不帶炮。”
“炮走不快。”陳得才說，“炮一響，人就走不了。”
“旗呢。”
“不打旗。”
劉大牛點了點頭，把草棍又折了一截。
“兩千輕裝，走小路，繞開三處據點。”
“繞開了，前頭就是那三座倉。”
點兵在第二天早上。
兩千個人站在河灘上，腳上的鞋一半是新的，一半拿麻繩綁著。
劉大牛從隊頭走到隊尾，專挑綁繩的。
“鞋不跟腳的，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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