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泥層下面埋著鎮北軍的人！”
玄影託著軍牌走到姬無辰面前，銅牌邊緣己經腐蝕，背面的軍營編號還能辨認，末尾刻著一個殘缺的伍字。
姬無辰沒有接軍牌，先問道：“泥層裡有多少人，屍骨旁邊還發現了什麼？”
“暫時挖出五具，下面還有皮甲和兵器，他們被埋得太深，若今日沒有塌方，旁人發現不了。”
“封住周圍，讓流民停手，換太子府的人來挖，不準損壞屍骨和隨身物件。”
劉三刀帶著幾名官差趕來，看到軍牌便收起了先前的玩笑。
“殿下，這支軍隊為何會埋在官道下面，他們是在山裡遇到塌方了嗎？”
“鎮北軍若因山災身亡，軍中會有撫卹名冊，也會派人收殮，不會連甲冑都埋在無人知道的泥層裡。”
玄影翻過軍牌，將編號上的泥擦掉。
“這一隊隸屬鎮北軍左營斥候，三年前由伍長陳泊帶隊，共十二人，軍冊上記的是逃營失蹤。”
姬無辰終於伸手接過軍牌，拇指沿著陳泊二字擦過。
“陳泊不會逃，他的父兄都死在北境，妻兒也在軍戶營，他沒有離開的地方。”
沈崇文從隨行文書裡找出曹彪的舊賬冊，翻到三年前秋季的一頁。
“曹彪當時任平安鎮外駐軍校尉，賬上記過一筆封路銀，收款人只有柳字記號，日期正好在這支斥候失蹤之後。”
“還有一筆棺木錢，卻沒有寫死者姓名，數目也遠高於普通軍士喪葬所需。”
楚雲昭站在泥坑邊檢查屍骨，發現其中一具胸骨斷裂，肋骨附近還卡著鏽蝕箭頭。
“他們死前遇到過襲擊，箭從近處射入，周圍沒有敵軍箭矢，也沒有戰場遺留，殺人的隊伍清理過現場。”
白朮蹲下檢視另外兩具屍骨，拿布包住其中一段發黑的骨頭。
“這人右腿先受過傷，骨縫裡有藥渣，死前應該被關過數日，若是山中遭伏，不會留下用藥痕跡。”
沈崇文將賬冊攤到平石上，指向曹彪領取藥材的記錄。
“同月，曹彪從孟記買過止血藥和麻繩，數量足夠關押十餘人，隨後又從縣衙領了一批火油。”
劉三刀聽到這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刀柄。
“先抓人審問，再殺人埋屍，最後用火燒掉他們帶的東西，曹彪替柳家辦的恐怕不止攔路。”
“他們是斥候，若只是無意撞見交易，柳家沒必要關押審問，他們手裡應當有更重要的東西。”
姬無辰朝玄影伸手。
“把塌方處全部挖開，搜查衣甲夾層和兵器鞘，連碎布也要留下。”
玄影帶人繼續清理泥土，沒過多久，又從一具屍骨腰間找到防水蠟布，裡面的紙早己腐爛，只剩幾片沾墨的纖維。
沈崇文接過蠟布，放到車廂燈下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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