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鐵匠問道：“車隊帶著十幾具屍骨上路，會不會引來地方駐軍查問？”
“裝進空糧車，外面掛傷患車的牌，到了西北再安葬，他們不能繼續留在這裡。”
劉三刀回頭看了眼正在排隊領飯的流民。
“若有人把訊息傳出去，曹彪或柳家的暗探會趕來搶屍骨，要不要封住他們的嘴？”
“幾百人看見了，封不住，越不讓說越有人拿這訊息換銀子。”
姬無辰讓常伯取來紙筆，親自寫下一份告示。
“告訴所有人，這些軍士死於三年前山災，屍骨由太子府代為收殮，誰向外傳出其他說法，先交出證據再領賞。”
劉三刀讀完告示，撓了撓鬍子。
“殿下這招倒省事，真有人去告密，也只能說咱們挖到幾具山災屍骨，柳家若先跳出來搶，便等於承認他們知道內情。”
“所以屍骨不能丟，軍牌不能少，今晚守車的人全部換成太子府近衛。”
一名年過五旬的流放犯走到泥坑旁，看到軍牌編號後便跪進泥裡。
他過去在鎮北軍做過伙伕，獲罪後才跟著家人流放，認出陳泊的名字便抬不起頭。
“殿下，陳伍長失蹤那年，營裡都說他帶著弟兄投了北狄，我們還往他家門上潑過髒水。”
“他的妻子抱著孩子來問，營裡沒人肯替她查，後來人也不見了，我們信了曹彪的話，連一碗飯都沒給她留。”
姬無辰將軍牌放回木盤，沒有叫人把老兵扶起來。
“你信了軍令，沒有罪，可你明知陳泊的為人，仍隨眾人欺辱他的家眷，這筆賬該由你自己記著。”
“老兵不敢求殿下寬恕，只求到了西北，讓我替他們守墓，餘下這條命都用來還。”
“先活著走到西北，再談還債，他們的家眷也要繼續查，若還有人活著，你親自去道歉。”
“老兵領命，只要能找到人，我跪到門外也認。”
楚雲昭沒有插手舊軍的處置，只讓沙娘子騰出一塊乾淨油布，帶女眷把收殮用的棉布裁成十二份。
柳曼娘遠遠看著，忍不住問道：“棉布都給死人用了，柔兒換藥怎麼辦，她的臉難道還不如幾具骨頭要緊？”
沙娘子把剪刀插回布籃，擋住她伸來的手。
“楚雲柔的藥布己經按份發了，這些棉布是太子府從自己賬上出的，你若想多領，先去補完清溝工分。”
“太子府的東西原本也有云昭一份，我是她繼母，拿兩塊布給妹妹換藥有什麼錯？”
楚雲昭聽見後走過來，將醫藥冊翻到楚雲柔名下。
“她今日己經領過兩份藥布，傷口沒有滲血，再換隻會浪費，想拿棉布便用工分換。”
“她疼得整夜睡不著，你卻只顧著幾具死人的體面，你的心到底長在誰身上？”
“至少沒長在你們母女身上，省省力氣，清溝隊還缺一個倒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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