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那聲嗚咽還沒在耳邊消散,白光就漫過了一切。
沒有走廊,沒有牆壁,沒有腳踏實地的感覺。三人像是被一束光裹著往前推送,四周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方向。梁小海下意識想去抓李旺的手腕,手指剛探出去,就碰到了另一隻冰涼的手——是姜欣瑤的。她攥了他一下,很快鬆開,像是確認他還在,又像是怕被人看見。
白光在這時候開始變薄。
像霧被風一層層剝開,前方漸漸浮現出輪廓——一條筆直的走廊,兩側牆壁光禿禿的,地面泛著冷灰色的光。沒有教室,沒有桌凳,沒有那扇吃記憶的門。走廊盡頭立著一扇半開的鐵門,門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標籤,寫著:出口。
“出來了?”姜欣瑤的聲音有點啞,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後的牆壁。沒有門,他們身後只是一面完整的牆,連縫隙都找不到。
梁小海也跟著回頭,心裡浮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他摸了摸口袋,那頁寫滿名字的紙還在,被體溫捂得有些潮。指尖觸到紙面上凹凸不平的筆痕,他才覺得踏實了一點。
“有人。”李旺忽然說。
他站在走廊中央,目光越過樑小海的肩頭,盯著鐵門外透進來的光。那一線光裡浮著細小的塵埃,灰塵中隱隱有一道人影,靠在門框邊上,像是一直在等他們。
梁小海眯起眼,很快認出了那個輪廓。
顧影。
她換了一身衣服——或者更準確地說,她周圍的光線扭曲了一下,變成了另一套不認識的黑色外套。她站在出口外面,手裡轉著一支筆,側著身子,下頜線條繃得很緊。看見他們三人從走廊裡走出來,她沒動,只是嘴角輕輕扯了一下,像是嘲諷,又像是別的什麼。
“挺好,”她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鐵皮,“你們還全須全尾地站得起來。”
梁小海停下腳步,隔著一道鐵門看她:“你在這裡等我們?”
“不等著幹嘛?”顧影把筆往口袋一插,“副本結算了,系統放人。我又不像你們,還要在廢墟里演什麼患難情深。”
姜欣瑤眉頭挑了一下:“你也在考場裡?”
顧影沒有回答,目光越過姜欣瑤,落在李旺身上,停了兩秒。她看李旺的眼神很複雜,和之前那種敵意、試探都不一樣,帶著一種像是確認的意味。
“你想起什麼了?”她問李旺。
李旺抬眼,平靜地看著她:“想起我不記得你。”
顧影一怔,隨後笑了。那笑聲很短,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乾巴巴的。
“行。”她轉過身,朝門外那片白光邁出一步,又停下來,“你們真以為贏了?副本是系統的,不是我一個人的。”
她說完這句話時,人已經走進白光裡。最後一截嗓音從光中傳回來,被風切成碎片,聽不太分明,但那個語氣梁小海記住了——像是一句警告,又像是一句遺言。
鐵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低沉的“咔嗒”。
走廊裡安靜下來。三個人站在原地,誰都沒先開口。梁小海盯著那扇關上的鐵門,忽然說:“她剛才唱那句歌了。”
姜欣瑤轉頭看他:“什麼?”
“門響的時候,你們沒注意嗎?”梁小海回憶著方才的細節,“門軸響那一聲,音高和她聲音尾音裡那半句旋律是一樣的——就是我們在教室裡聽到的那首歌。”
李旺微微皺起眉,像在捕捉什麼。
“她唱過它。”他輕聲說,“但不是她寫的。”
姜欣瑤張了張嘴,正要追問,一道半透明的系統面板突然從三人面前同時彈了出來。熟悉的光屏上跳出一行金色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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