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陸澤按地址找到了那家測評雜誌社。
雜誌社在一棟舊辦公樓的三層，推開玻璃門，屋子裡堆著半人高的書和樣機，走道很窄。前臺帶他繞過幾排架子，進到一間小小的會客室。沒等多久，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走進來，手裡拿著他那份預評報告的列印稿：“陸澤先生？我叫近藤，產品評測部的部長。”
近藤在對面坐下，把報告翻開放在桌上：“這份預評報告你看到了。正式刊登前，我想當面確認幾件事。”
“請說。”
“第一，你們送測的樣品量太少，只有兩件。正式的測評我們至少要四件，才能做一致性比對。”近藤說，“第二，正式刊登要配產品實拍圖。第三，我們想做一次容量極限測試，比如連續寫入直到空間耗盡再來做資料校驗。你接受嗎？”
“前兩條沒問題，我下週補寄樣品和實拍圖。第三條也接受。但我有一個要求：正式刊登的測評報告，不能有任何品牌贊助或商業合作標示。”
近藤看了他一眼，像是有點意外：“你主動要求不標商業合作？大多數公司都希望我們標註合作，好拿去做宣傳。”
“我需要的是公信力，不是廣告位。”
近藤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一行字。他又翻開一頁：“還有一個情況需要你知道。就在上週，也有一家做類似產品的公司聯絡我們，要求做測評。”
陸澤沒有表現意外：“深圳那家？”
“我不方便透露送測方身份，按規矩，測評獨立進行，送測方的資訊跟評測內容無關。”近藤說，“但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他們的產品還在開發階段，送測是工程樣機。”
深圳的產品還在開發階段。這意味著，他們還沒有完成量產，只是先搶評測機會來探路。陸澤在腦子裡快速評估了一下，然後問：“近藤先生，正式刊登的預評報告，大概會在什麼時候出刊？”
“最快一月。”
“如果在同一期刊物裡同時出現兩款同類產品，對讀者來說會比較混亂。”陸澤說，“我的建議是，FS-05的測評單獨放在一期，不要跟競品測評擠在一起。”
近藤沉吟了一下：“我可以安排。但如果那個產品也趕在同一期，我可能會收到主編那邊的壓力。”
“我會讓FS-05的樣品提前到位，讓你們的評測工作從容一點。對方如果催得急，那是他們的問題，不是閃梭的問題。”
近藤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我試試。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正式刊出前，不能對媒體公開任何評測結論。”
“我答應。”
離開雜誌社時已是中午。陽光照在東京街道上，陸澤站在路邊，把和近藤的談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那個深圳公司已經盯上了同一家測評雜誌——他們或許想到了同樣的路數，想讓自己的產品借媒體背書。但他們的產品還在開發階段，而他的FS-05已經通過了全部可靠性測試。
差一步，就領先一大段。
他剛想邁步，手機響了，是沈知行：“見完雜誌社了？”
“見了。”
“渠道那邊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佐藤和伊藤那邊還在等回覆。”
陸澤站在街邊，看著來往的車流：“沈總，我打算等測評正式刊出後再跟他們談合作。有了獨立評價，渠道談判的主動權在我們手裡。”
沈知行停頓了一下：“你果然沒打算按我的節奏走。行，你的判斷，你自己把握。但你要知道，渠道鋪得越晚，留給競爭對手的時間視窗就越寬。”
“沈總說得對，但這個時間視窗換來的是我議價的本錢。”
沈知行沒有再多說，掛了電話。
下午，陸澤去了中村先生的辦公室，把和近藤的溝通結果轉告了他。中村聽完，沒有直接評價，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一份裝訂好的材料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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