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5日，三臺FS-05樣機從聖何塞寄出，走國際快遞發往東京。陸澤打電話給近藤確認收件時間：“樣機三臺，下週一到。收到的當天，你先做開箱記錄，有任何外觀或結構問題，直接郵件告訴我。”
近藤在電話裡聲音平淡：“收到。我們會按程式走。”
掛了電話，他站在倉庫門口，看著物流車的尾燈在街角消失。傑克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咖啡：“樣機寄走了，心裡反而沒底了？”
“評測過不過，我心裡是有底的。過完之後的渠道和首發，那才是沒有底的。”
“你擔心深圳的公司？”
“他們送測自己的工程樣機了，說明他們的量產計劃已經很近了。”陸澤喝了一口咖啡，“如果他們跟著同期刊物發產品，評測會變成直接對比。那對我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要看評測結果。”
“你怕他們抄你的設計思路？”
陸澤沒有馬上回答。他想了一陣，說：“抄不抄，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先讓使用者相信，這東西就該這麼用。”
12月18日，凱恩從星途趕過來，帶了一份企業版128兆的種子客戶名單。三個客戶：一家生物實驗室，需要長期歸檔實驗資料；一家建築設計事務所，要在不同工作臺之間頻繁轉移大檔案；一家律所，需要安全保管客戶資料。陸澤看完名單：“這三家，各自的需求點都不一樣。生物實驗室看中是可靠性；事務所看中的是便攜性；律所看中的是保密性。我們不能用一個產品打三個市場。”
凱恩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128兆企業版，做兩個變體。”陸澤說，“一個是標準版，突出可靠性和大容量；一個是加密版，加一道韌體層的密碼保護功能，硬體上加一顆小加密晶片，專門打律所和政府敏感客戶。”
“加密晶片要重新設計，時間來得及嗎？”
“不重新設計，用現成的加密晶片改韌體適配。我們的韌體程式碼架構本來就是模組化的，加一個加密模組用不了太久。”
12月20日，陸澤在倉庫裡搭了一臺臨時韌體除錯機，開始改企業版加密版的韌體。傑克負責標準版的批次測試，兩人配合得很快。第三天晚上，加密版的韌體跑通，陸澤把一顆128兆企業加密版接上測試機，寫入一個帶密碼保護的分割槽，然後拔掉重插，再輸入正確密碼，資料完整讀出來。他又試了三次錯誤密碼，晶片鎖死，資料不可讀取。
“成了。”他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企業加密版，可鎖定，無法破解。”
12月23日，陸澤把加密版樣品和檢測記錄一起送到了那家律所。接待他的是一個姓陳的合夥人，五十多歲，戴金絲眼鏡，辦公室裡堆著幾櫃子檔案。陸澤把樣品放在桌上，演示了一遍加密鎖定和資料讀取，然後說：“陳律師，你們的客戶資料如果放在這種帶硬體加密的儲存盤裡，就算盤丟了，密碼不對，資料也拿不出來。”
陳律師拿起樣品看了看：“這個容量多少？”
“128兆，足夠存幾千頁文件。”
“價格呢？”
“預售價79美元，首批訂貨可以走批次折扣。”
陳律師沒有立刻回答，他翻來覆去看了看那個小裝置，然後說：“我先訂兩臺，試用半個月。如果好用，我們全所採購。”
“可以。”
走出律所時，天色已經暗了。傍晚的風帶著冬天乾燥的涼意。他站在路邊，給凱恩打了一個電話：“律所這邊，兩臺試用先走。如果試用反饋好，他們全所會採購。”
“速度不慢。”凱恩說，“另外，蘋果那邊第二批次貨的尾款已經到賬了。星途的現金流十二月也穩定。”
掛了電話，他回倉庫的路上，經過一家音像店。櫥窗裡貼著一張新專輯的海報。不是凱莉的——他的目光掃過去，看到那張海報旁邊貼著一個熟悉的名字。他停下腳步，隔著玻璃看了一會兒。那是納什維爾一位歌手的專輯廣告，和凱莉同一家唱片公司。海報上的文案用英文寫著：“歌聲會穿過一座又一座城市。”
他沒有進店，繼續走回了倉庫。
12月24日，平安夜。
陸澤給所有人放了假。傑克、高橋、凱恩各自回去過節，倉庫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他關掉測試臺上的電源，把白板上的計劃表擦乾淨一塊角落，用馬克筆畫了一棵歪歪扭扭的聖誕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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