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看著螢幕,回覆:“我後天飛深圳,見面聊。”
第二天,陸澤把美國這邊的事情做了安排:高橋負責物流和排產,傑克負責質量和測試,凱恩負責渠道跟進,霍華德負責整體盯防賽勒斯的動向。安排完畢,他訂了舊金山飛深圳的航班。
起飛前,他在機場給鄭永明發了一條資訊:“框架如果簽了,先別急著鋪貨。等我到深圳,把後面的節奏一起定下來。
鄭永明回:“明白。”
4月16日,航班降落在深圳寶安機場。
機場出口處沒有接機的人。陸澤自己打車去了市區一家老賓館,在一樓茶餐廳和沈知行見了面。
沈知行的穿著和上次在日本時一樣低調,深色夾克,沒有帶隨從。他倒了一杯茶,開口:“你動作比我預計的快。”
“那邊動作也快。”陸澤說,“你之前提到的盲區覆蓋,具體指什麼?”
沈知行放下茶杯:“何茂盛在撬你的渠道,靠的是兩個東西:低價的供貨協議,和對下游分銷商更寬鬆的賬期。這兩點,靠你手上的正品認證和售後體系短期內攔不住,尤其是那些小分銷商——他們看的是現金流,不是品牌忠誠。”
“所以你的盲區覆蓋是什麼做法?”
“我在廣州、東莞、珠海三個城市有關係穩定的貿易公司,跟他們簽了長期倉儲和配送協議。如果閃梭願意給我這層合作關係,我可以讓這三家公司成為閃梭國內產品的二級分發節點,覆蓋面不亞於你現在的區域代理體系。小分銷商可以從這三個節點進貨,不需要直接跟你籤獨家授權,就能拿到正品認證和序列號。”
陸澤聽完,沒有馬上回應。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如果走你這套節點,閃梭的國內終端價由誰來定?”
“你定。”
“分銷商從你的節點拿貨,閃梭對這批貨的流向和售價有多大的掌控力?”
“節點會執行你的區域定價框架。但實際掌控力取決於我們合作的緊密程度。”沈知行說得很直接,“合作到哪一步,掌控力就到哪一步。”
陸澤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深圳四月的天已經有些熱了,街邊的樹蔭下站著行人,路口的車流帶著南方城市獨有的密度和速度。
“沈先生,我需要想清楚一件事。”陸澤回頭看著沈知行,“這套盲區覆蓋之後,你對閃梭在國內市場的角色,是什麼樣的定位?”
沈知行沒有迴避:“我是做渠道的。定位很簡單——閃梭的產品足夠好,那我來鋪路、搭橋、做節點,賺渠道的錢。閃梭的產品如果哪天不行了,我照樣會找下一個產品來鋪。”
“你至少不裝。”
“我一直如此。”
兩人在茶餐廳裡又談了半個多小時,具體說了鋪貨節奏、賬期安排和首批節點備貨量。沈知行對細節很熟,條理清楚,每個決策都有依據。陸澤逐條評估,沒有輕易讓步,但在供貨價和賬期兩個核心點上,最終給出了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範圍。
談判結束後,沈知行先離開了茶餐廳。陸澤一個人坐在原位,把杯裡剩下的涼茶喝完。窗外的日光已經從正午的熾白變成了下午的暖黃,街上的影子在慢慢拉長。
他掏出手機,給鄭永明發了一條訊息:“框架簽了嗎?”
鄭永明回:“簽了,兩個都簽了。”
“好。穩住。”
他合上手機,在茶餐廳又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走出門。深圳的午後陽光下,他站在賓館門口,眯著眼看了一下這座他不太熟悉的南方城市的街景。上一次來這裡,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他只是來出差的,而現在,他需要在這裡紮下一條根。
他在當天的筆記本上寫道:“4月16日,深圳,沈知行節點方案初步達成。國內渠道從單線代理改為雙線並行——區域獨家授權加二級分發節點。何茂盛的牌,被拆掉一半。”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打了輛車,去往機場。明天早晨他飛回舊金山,四月下旬的日程,還在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