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深圳回到舊金山三天後,陸澤在倉庫裡接到鄭永明的電話。
鄭永明開門見山:“市場上出現一批閃梭的貨,價錢比咱們定的下限低了百分之十五。剛簽約的幾個分銷商打電話來問我,說廠家是不是出了新政策,後面還有沒有得做。”
陸澤放下手裡的測試報告:“序列號查了?”
“查了。珠海沈知行那個倉儲節點出來的。沈知行說不是他放的。”
“他有沒有說是怎麼回事?”
“他說是手下一個業務員經手,正在查。陸澤,這條線要是被人鑽了空子,咱們剛立起來的價格體系就全完了。”
“你先穩住那幾個分銷商,就說廠家會發正式說明,叫他們別慌。我處理完給你電話。”
掛了電話,他沒有馬上撥沈知行。他開啟電腦,調出序列號查詢系統的後臺記錄。那批貨落在珠海節點名下,出庫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正常倉儲不會在那個點出貨。終端啟用位置集中在深圳三個固定號碼段覆蓋的區域,散貨速度很快——有人拿到貨當天就鋪出去了。
他合上電腦,撥通沈知行的手機。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陸澤沒有寒暄:“珠海那批貨,查得怎麼樣?”
沈知行的聲音裡有嘶啞的氣音:“還在查。是我內部的人私自出貨,大概有眉目了。明天上午給你一個交代。”
“還有幾個人經手?別告訴我只有一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有一箇中間商,深圳賽勒斯那邊的人。他們用現金高價收貨,我手下的業務員動了心思。”
“沈先生,你下面的人會被人高價收買,這不是你的錯。我關心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陸澤伸手把測試臺上翻到一半的一份產品測試報告合上:“我要一套能讓這種事以後不再發生的辦法。明天上午,老地方見。”
第二天上午十點,深圳那間茶餐廳角落卡座。沈知行比上次見面憔悴不少,面前那杯涼茶一口沒動,菸灰缸裡躺著三根菸頭。他把一份手寫的追查報告推到桌面上。
“姓廖的業務員,收了賽勒斯那邊兩萬塊現金,私自把一百二十臺貨以低於限價百分之十五的價格出給了他們的中間商。中間商當天把貨運到賽勒斯深圳倉庫。我已經凍結了廖某經手的所有貨,報了工商。”
陸澤沒有去看那份報告:“你打算怎麼補這個漏?”
“一百二十臺的差價,我全額賠。”
“我不要錢。”
沈知行看著他:“那你要什麼?”
“他們不是喜歡現金收貨嗎?你告訴他們,你手裡還有一批貨,比上次多得多,價錢可以再談。條件只有一個——現金、一次性交貨、不走賬。”
沈知行放下煙,眼睛眯起來:“你想釣魚?”
“他們低價撬我的渠道,手段不乾淨。我也只好跟他們的手段打一打交道。你把交易時間地點告訴我,剩下的交給我。”
沈知行低頭想了一陣,把煙掐滅:“可以。但事情辦完之後,節點協議要重籤,加一條反竄貨違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