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梭青春版上市第七天，資料出來了。
首批鋪貨三萬臺，一週之內消化掉兩萬四千臺。189元的定價低於市場所有正品3，又不至於和雜牌混在一起。華強北那幾個曾經賣紅芯的檔口，全部換上了“閃梭青春版”的藍色海報。
林小虎在電話里語氣帶著興奮：“陸哥，鄭州和成都的渠道都在追加訂單，青春版走得太猛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產能。代工廠那邊滿負荷運轉，交貨要排到十五天以後。”
“跟他們談，加一條夜班線，成本我們平攤，交貨壓縮到十天。這波熱度來得快，退得也快，貨鋪不進去就等於白來。”
“明白，我下午去談。”
掛了電話，陸澤靠在椅子上，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青春版走量，-2擔品牌，這條雙線結構比預想中順利。他正要翻開桌上一份渠道週報，手機又響了，是樸經理。
樸經理的語氣比往常正式，沒有先寒暄，直接說出一句話：“陸先生，我這邊有個訊息要提前告訴你。公司內部有人提出了一份議案，希望三星推出自有品牌的3播放器，目標市場是全球。議案已經進入評估流程，兩個月內會有初步結論。”
陸澤沒有立刻答話，握著手機，眼睛看著窗外。他之前跟郭老闆說過，三星如果自己下場，最快需要一年。現在這個時間被他高估了——三星評估一個產品線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
他問：“議案是誰提的？”
“消費電子事業部，他們想要一個標杆產品，不想只做供應底座。半導體部門這邊暫時壓著，但沒有哪個部門能讓消費電子徹底放棄。”
“你們的判斷呢？”
“我個人認為，如果三星真正下場，閃梭的顆粒供應不會斷，但會從優先級別降為普通客戶。你們的價格優勢可能要重新談判。”
陸澤沉默了幾秒：“兩個月內會有結論？”
“最快四十天。”
“好。謝謝你提前告訴我。我不會讓你難做。”
掛了電話，陸澤把手機放在桌子上，坐了很久。
凱莉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見他坐在那裡沒有動，問：“出了什麼事？”
“三星內部有人要推自有品牌的播放器。可能四十天後，我的上游供應商就變成我的競爭對手了。”
凱莉走出來，在他對面坐下：“那你會怎麼做？”
陸澤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想了一會兒，伸手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了幾行字。寫完看了一會兒，說：“我不去求三星撤回議案。求他們不做什麼，是最沒用的辦法。”
“那你做什麼？”
“我去東芝。”他說，“東芝半導體去年開始量產快閃記憶體，工藝不輸三星太多。當年FS-05的認證銘牌就是東芝給的，這條線一直還留著。如果三星降我們的配額，我需要第二個貨源頂上。哪怕只拿到東芝每月兩萬片的保底產能，三星那邊就不再是我的唯一選擇。他們真要做播放器，也得掂量一下我還能不能繼續採購他們的顆粒。”
凱莉聽完，沒有評價他的商業判斷，只問了一句：“你多久沒休息了？”
陸澤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看出來你在強撐。”凱莉說，“你在阿什維爾的時候就是這樣。處理完紅芯，你沒有停下來慶祝，而是馬上想下一場仗。現在三星的問題一出來，你更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陸澤沉默了一會兒：“停下來也沒用，問題不會自己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