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從大阪回到深圳的第三天，東芝的正式合同文字傳真到了。
石田辦事效率很高。合同條款與意向書一致：東芝為閃梭提供每月兩萬片保底快閃記憶體顆粒產能，價格比三星高百分之六。雙方約定聯合技術背書機制，東芝顆粒出現質量問題時，閃梭可獲得技術層面的共同應對支援。
陸澤看完傳真，在合同末尾簽了字，回傳大阪。他合上筆帽，把合同副本鎖進保險櫃。雙供應體系，正式落地。
當天下午，林小虎從華強北帶回訊息：青春版第二批貨到了，發售當天上午全部出清。鄭州和成都的追加訂單已經排到了下週三。代工廠那邊表示，夜班線已經加了一條，批次週期從半個月壓到九天。
陸澤聽完，在訂貨單上籤了字，沒有額外指示。
當天晚上，樸經理從首爾打來電話，接的時候沒有寒暄，只有一句話：“陸先生，消費電子部門的評估報告出來了。他們暫時擱置了自有品牌播放器計劃。”
“為什麼？”陸澤握著手機，沒有出聲，等樸經理說完。
“你簽下東芝，讓他們重新算了一筆賬。三星若做自有品牌播放器，半導體部門對閃梭的顆粒供應就不能按原合同執行。如果我們違約，閃梭可以把整個量的百分之六十挪到東芝，只留兩塊給三星。消費電子部門計算後認為，在閃梭佔據全球3市場七成的份額下，硬切這個客戶得不償失。”
樸經理頓了頓：“另外，公司高層傳出一句話：‘我們不一定要做最容易賺的錢，要做最穩的錢。’”
陸澤聽完，沉默了兩秒：“這訊息來的很及時。替我感謝樸經理，你是閃梭真正的朋友。”
樸經理沒有再邀功，直接說了結論：“我會把這句話帶回半導體部門。我想中心明確傳達——閃梭對三星的訂單量，取決於三星對待閃梭的態度。”
掛了電話，陸澤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放下，翻了翻桌上那本《故事會》。他沒有翻開，只是把手掌按在封面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兩天後，閃梭內部周例會。林小虎、霍華德、鄭永明三方線上參會。陸澤主持會議，開場就定了個調子：“三星不給我們設絆子了，不代表以後不會。閃梭現在有了雙供應體系，這塊底牌，不能只用一次就扔掉。以後每個季度，都要主動跟三星和東芝同時洽談供應合同，讓他們知道閃梭有選擇權，不是被誰捏在手裡的下游。”
霍華德說：“那我們要不要公開宣佈雙供應？”
“不公佈。”陸澤回得很乾脆，“公開等於把底牌亮出去。三星會覺得你在威脅，東芝會覺得你只是拿他當籌碼。兩頭都不討好。悶聲做事，讓他們自己從側面發現，發現的時候合同已經簽了，他們再想談什麼條件就沒位置了。”
鄭永明在瀋陽那頭插了一句：“那渠道策略這邊，要不要趁青春版的熱度，推一波新活動？比如買-2送青春版？”
“不送。”陸澤搖頭，“-2是品牌產品，青春版是流量產品。送出去只會稀釋品牌定位。消費者買-2是因為它值三百九十九，如果買一送一，他會覺得-2不值。產品定位最忌模糊。”
鄭永明那頭安靜了一會兒：“明白了。那青春版繼續做多少量？”
“按目前熱度，每批次提百分之三十。但不能不控制，一旦聽說市場上有人跳樓甩貨，立刻砍掉下一批產量。寧可缺貨，也不能爛價。”
例會散了，陸澤靠在椅背上，把會上的決定在腦海裡過了一遍。三星的事暫時落袋了，雙供應體系穩住了上游；青春版在低端市場快速鋪量，渠道熱度在延續；-2維持品牌定位，沒有打折。三重結構清晰，各管一路。
手機亮了一下。凱莉發來一條訊息：“查塔努加下一站演完了。最後一站在亞特蘭大，下週。你還在深圳？”
“還在。處理完手上的事就過去。”
“不是有事，是有沒有‘有空’。”凱莉隔了一會兒又發來條，“你已經連續三個月在處理事情了。機器也要上油。”
陸澤看完，沒有立刻回。他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把手機放在口袋裡，在辦公桌前坐下，拿出日程本翻了一下。三天後有一場渠道商會議，五天後有一個產品評審會。他把這兩個會議時間用筆圈住，然後撥通了林小虎的電話：“三天後的渠道商會議，改成線上，我遠端參加。五天的產品評審會，讓高橋代我主持，錄音發我。”
“你要去哪？”
“亞特蘭大。”
“去幾天？”
“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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