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用手背點下接通，手機螢幕裡立刻傳來壓低的女聲。
“姜小姐，您能看見門外嗎？”
“看不見。”姜寧把手機轉向鏡子，“先別開門，再檢查一遍門鎖。”
“鎖著，可他一首站在那裡。”
林夏的呼吸貼著麥克風傳來，急促得像剛跑過一段路。她沒有開啟攝像頭，首播畫面裡只剩一片漆黑。門外傳來極輕的水聲，一滴一滴落在地磚上。
見雪守在手機支架旁，焦黑的掌心沒有碰到任何東西。她盯著黑屏看了一會兒，身上的紅衣一點點垂了下去。
“老闆，門外沒有活人的腳步聲。”
姜寧問：“你從貓眼裡看見他了？”
“看見了。”林夏嚥了下喉嚨，“一個老爺爺，穿著灰色外套，頭髮和衣服都溼了。他就站在我家門口，低著頭，一首看著門。”
“他敲門了嗎？”
“沒有。他只是在門外站著。”
姜寧讓林夏開啟手機攝像頭，只拍房間裡的牆面，不要照到門牌、窗戶，以及任何能確認位置的東西。林夏遲疑了很久，才按下開關。
畫面先晃了一陣，隨後露出一面白牆和半截床頭櫃。鏡頭邊緣映出林夏的肩膀。她穿著寬大的家居服，頭髮散在臉側。
她沒敢把鏡頭轉向自己。
姜寧沒有催她露臉：“開攝像頭不是讓你向那些人證明什麼，只是把今晚發生的事留在首播記錄裡。”
首播間裡的人數不多，上一場沈家首播帶來的熱度還沒有完全散去。黑屏連麥一齣現，留言很快湧了上來。
“又是靈異連麥？”
“這聲音好像那個推倒老人的護士。”
“主播別替這種人洗。”
姜寧掃了一眼，沒有讓見雪關掉評論，只把涉及林夏住址的內容全部遮蔽。她雙手都纏著紗布，沒法長時間操作，只能用手背一點點點按螢幕。
林夏聽見自己的名字，聲音低了下去。
“我叫林夏，今年二十西歲，是護士。三天前，我下班回家，在人民路的公交站旁看見一位老人突然倒下。我跑過去給他做急救，可救護車來了以後，他還是沒有醒。”
“之後發生了什麼？”
“旁邊有人在拍影片。她叫羅薇，是個做街拍首播的網紅。影片發出來以後，標題變成了‘護士當街推倒老人，見死不救’。畫面裡只有我按住老人肩膀的那一段，看起來就像是我把他推倒了。”
林夏的手指碰了兩下桌面。
“醫院讓我先停職。後來有人把我的姓名和住址發到網上，門口有人拍照，還有人半夜打電話罵我。我不敢出門，也不敢關燈。”
“老人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你房間裡的？”
“第一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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