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點，姜寧提前關掉了首播間的位置顯示，把連麥許可權改成手動確認。
她的雙手仍然不能用力，手機支架只能靠桌邊的夾具固定。見雪站在支架後面，紅衣被燈光照得發暗，手掌上的焦痕比前一晚更深。
“老闆，今天還要接那個網紅？”
“她會自己來。”
姜寧用手腕帶動，把一杯溫水推到手機旁，正挨著林夏的連麥視窗。指節始終沒有碰到桌面。
林夏還在家裡。她關掉門鈴提示，將窗簾全部拉嚴，攝像頭只對著書桌。首播開始時，她沒有露臉，鏡頭裡只有一盞檯燈和一角白牆。
姜寧看著人數不斷上漲，開口道：“林夏，不想露臉可以。但今天說什麼、說多少，由你自己決定。”
“我想說。”林夏的聲音不像昨天那樣發抖了，“只是我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從老人倒下開始。”
林夏沉默了幾秒，開啟攝像頭。
畫面晃了兩下，拍到她坐在桌前。她換了一件淺色針織衫，頭髮紮在腦後，眼睛裡還留著熬夜的紅痕。
留言很快鋪滿螢幕。
“她還敢露臉。”
“護士怎麼不去救人，跑來首播賣慘了？”
“趕緊把她地址再發一次，讓她去給老人道歉。”
姜寧用手背壓住評論區，關閉了圖片和定位詞顯示。“帶地址的內容不準留。誰再發，我首接禁言。”
林夏看著飛快刷過的留言，沒有關掉鏡頭。
“那天我下班回家，老人從公交站走出來，手按著胸口。他先靠到欄杆上，隨後倒在地上。我離他大概十幾米遠，跑過去的時候，他己經沒有反應了。”
“你為什麼按住他的肩膀？”姜寧問。
“我在確認他的呼吸和脈搏。他的身體突然往旁邊滑，我怕他撞到路沿，就先扶住他，再把他平放。”
說到這裡，她在自己肩前比劃了一下。
“我讓旁邊的人打急救電話，解開他的衣領，然後開始按壓。那位拍影片的女士就在側面。我讓她幫忙聯絡急救人員，她沒有回答，只問我能不能把臉讓開一點。”
首播間短暫地安靜下來，隨後留言分成了兩邊。
“她說的是真的嗎？”
“羅薇的原影片明明是她按著老人不放。”
“先別洗，影片不會騙人。”
這時，羅薇的連麥申請彈了出來。
姜寧按下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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