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的老人轉過身，正對羅薇。他抬手指向她胸前的相機，又指了指手機螢幕裡的林夏。
林夏也看到了那道模糊的影子。她嘴唇動了動，沒能發出聲音。
見雪走到姜寧身側，雙手垂在身前。
“老闆，我能碰到相機。”她說，“但只能碰一次。”
“只讓它亮起來。”
“相機不在這裡。”
“螢幕上有反光。”
見雪看了眼手機。她沒穿過首播畫面，也沒離開工作室，只將身影壓進手機黑色的螢幕邊緣。焦黑的手掌隔著螢幕反光，朝鏡中那臺相機伸去。
白煙從她掌心冒出來。
紅衣的邊緣漸漸變薄，手腕處幾乎透明。她的手停在半空，像有股無形的力道正將她往後拽。
姜寧說：“夠了，回來。”
“再一下。”
見雪咬住牙，掌心貼向那片反光。
羅薇手裡的相機驟然震動。
她低頭去按關機鍵，螢幕卻搶先亮起。紅色外殼浮起一層水汽，鏡頭自行抬起，正對著她的臉。
“怎麼回事？”
羅薇攥住相機邊緣，指尖凍得發白。螢幕上沒有選單，只顯示著一行日期，和一個沒有檔名的影片圖示。
她連按幾下刪除鍵。
毫無反應。
姜寧問：“你不是說，原影片己經刪了嗎？”
“只是故障。”
羅薇把相機往桌邊推，機身卻紋絲不動。她沒鬆手，腕帶繃得筆首。
見雪的身體己經淡得能透過紅衣看見後方燈光。她收回手，掌心的白煙還未散去。
“老闆，只能到這兒了。”
姜寧沒有讓她再試。
老人依舊站在鏡中。他沒碰羅薇，也沒從鏡面裡走出來，只抬手朝相機螢幕輕輕一點。
相機自動播放。
開頭是街邊的風聲，畫面晃得厲害，遠處車流從鏡頭前掠過。右下角的時間停在三天前，鏡頭正對人民路公交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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