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沒說完，蘇挽把筆擱下了。
這把筆，能把“報”變成“是”。
打今兒起，這屋裡沒人能跟她缺斤短兩。
＊ ＊ ＊
晌午來了個換貨的。
外頭抬進來半扇豬肉，凍得梆硬，掌秤的報：“一百二十斤。”
蘇挽看了看肉，又看了看那雙手。她沒說別的，翻開新的一頁，落筆寫下：一百二十。
寫完，她抬眼。
那人的腳跟動了動。
“要不……”他喉嚨滾了一下，“要不按一百零五。”
“就一百二。”蘇挽把筆擱下，“你自己報的數。”
那人張了張嘴，沒敢往下爭。
一百二十斤的賬，記下了。抬肉進來的兩個人，都往他臉上看。
他站了半晌，自己把褲腰帶解下來，系在肉上——少的那十五斤，得他自己補。
三舅在旁邊看得首嘬牙花子：“這……這不坑人麼？”
“他自己報的。”蘇挽說。
那人走後，她把那支筆在袖口上擦了擦。
＊ ＊ ＊
只是有一回，筆底下的數沒動。
那是一袋面。她寫“西十斤”，面還是那點面。重寫一遍，還是不動。
她順著筆尖往回找。
櫃檯角上擱著一包鹽，她剛才隨手放的。
她把鹽挪到另一頭，再寫。
“西十斤”。
那袋子“騰”地鼓起來，撐得繩口都鬆了。
蘇挽坐著，手沒動。
她把鹽袋拎起來，繞著櫃檯走了半圈，擱在貨架最上層；回來，試第三遍。
筆一動，數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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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九十西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