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帳前的氣氛,比這秋夜的涼風還要冷三分。
姜明予撲通一聲跪在御案前，雙手高高捧起一摞供狀。
「陛下!老臣萬死!」他聲音發顫，「那黑熊驚駕、暗箭傷人之事，老臣今日一查才知，全是老臣府中旁支姜九勾結幾個刁奴，揹著老臣乾的糊塗事!老臣治家不嚴，甘願領罪!」
【叮——檢測到反派『金蟬脫殼』，甩鍋指數拉滿，宿主請注意。】
沈糯糯乖乖站在肖絕身側，小手被二哥沈硯武攥得死緊。
她垂著眼，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老狐狸，來之前就把屁股擦得乾乾淨淨了。旁支背鍋，家奴頂罪，供狀齊全，連銀子都提前備好了，就等著花錢消災呢。】
龍椅上，皇帝肖承端著茶盞，眼皮都沒抬一下。
「姜愛卿治家，確實不嚴啊。」皇帝聲音不輕不重，「一個旁支老爺，幾個家奴，就能調動死士、放走猛獸、勾結山匪，還敢在朕的秋獵圍場裡射殺朕看重的沈家丫頭和六皇子?這家奴的本事，比朕的禁軍還大三分。」
姜明予額頭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陛下明鑑，老臣……」
「行了。」皇帝擺擺手，打斷他，「查，是查不出你什麼的。你既然敢來請罪，就說明你早把線頭掐乾淨了。朕也懶得跟你磨。」
滿帳文武大氣都不敢出。
沈硯武湊到妹妹耳邊，壓著嗓子：「糯糯，陛下這是要放過他?」
「二哥別急。」沈糯糯眨眨眼，小聲道，「陛下是聰明人，抓不到實證，就換個法子收拾他。」
果然，皇帝放下茶盞,慢悠悠開口。
「姜明予，人證物證你都推給了旁支，朕不追究主使。」皇帝話鋒一轉，「可你身為百官之首，治家無方，驚擾聖駕，還險些傷了朕的愛卿與皇子，這個失察之罪，你總擔得起吧?」
姜明予心裡咯噔一下，忙磕頭：「老臣擔得起!」
「擔得起就好。」皇帝笑了，「罰銀一百萬兩。十萬賞沈家丫頭壓驚，十萬賞六皇子安撫，餘下八十萬，充入國庫，用作今冬北境賑災。」
「轟」的一聲，滿帳譁然。
一百萬兩!
沈硯武倒吸一口涼氣，扭頭看妹妹，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糯、糯糯，一百萬兩!」
【一百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夠開一百家飲品鋪子了!陛下這一刀，砍得可真準。】
沈糯糯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還端著乖巧。
姜明予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一百萬兩，幾乎要掏空姜家小半個家底。
可皇帝這罪名扣得妙——不追主使，只罰失察，他連喊冤的由頭都沒有。若敢不掏，那就是心裡有鬼，坐實了主謀。
「老臣……」姜明予咬碎了後槽牙，硬生生把一口血咽回去，「謝陛下開恩!老臣願罰!」
肖絕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小丫頭，眼底藏著笑意，壓聲道：「糯糯，白得十萬兩，高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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