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昭朝剛踏進大理寺，就看見公堂上亂作一團——差役們進進出出，沈硯文正站在堂前點人。
「孔少卿，來得正好。」沈硯文見她進門，簡短道，「城西三里莊出了命案，我正要帶人去看現場。你——」
「我去。」孔昭朝打斷他，目光掃過堂下，己經利落地往外走。
到了門外，差役己備好馬匹。孔昭朝一撩官袍下襬，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她勒住韁繩，低頭看向站在馬邊一臉茫然的南稼，伸出手：
「上來。」
南稼一愣：「媳、媳婦……我、我不會騎馬……」
「不用你會。」孔昭朝道，「把手給我。」
南稼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孔昭朝五指一扣，微微使力——南稼只覺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輕飄飄地被帶了起來，穩穩落在她身後的馬鞍上。
他還沒回過神，就聽孔昭朝頭也不回地道：
「摟住我的腰。」
「啊？！」
「摟緊。」孔昭朝一夾馬腹，「摔下去我可不管。」
南稼的臉“騰”地一下紅到脖子根，手忙腳亂地環住她的腰，又覺得不妥，鬆了鬆，又怕真摔下去，緊了緊。他紅著耳朵，把臉埋在她背上，悶聲道：「媳婦……你、你慢點兒……」
話音未落，孔昭朝一拉韁繩，駿馬長嘶一聲，西蹄騰空，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啊啊啊——！」
南稼的驚叫，被灌進嘴裡的風堵了回去。
三里莊，莊子大門緊閉。
正房院裡，一具白布蓋著的屍首橫陳在地，周圍站了一圈噤若寒蟬的下人。
沈硯文和孔昭朝翻身下馬。孔昭朝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南稼：「怕的話，在外頭等著。」
「不、不用！」南稼梗著脖子，快步跟上她，「我跟著你！」
院子裡，馮熙周正蹲在屍首旁，戴著手套，神色專注。崔鶯站在幾步開外，臉色青白，扶著牆，正一陣一陣地乾嘔。
孔昭朝走過去，掀開白布一角，目光一頓——死者是莊子莊主方老爺的姨太太，約莫三十出頭。屍身衣不蔽體，身上縱橫交錯著十幾道鞭痕，皮肉翻卷，更駭人的是——她的頭顱，不見了。
「馮小姐，怎麼樣？」孔昭朝蹲下身。
「孔少卿。」馮熙周抬起頭，臉上沒有半分懼色，聲音平穩，「死者年約三十，生前反覆遭鞭打——鞭痕有新有舊，至少三日之內捱過兩輪。」
她說著，忽然抬起死者的右手：「但最要緊的是這裡——虎口有繭，是常年握農具、做粗活磨出來的。一位養在莊子裡的姨太太，不該有這種繭。」
孔昭朝目光微凝：「你的意思是——」
「還有。」馮熙周輕輕撥開死者後頸的亂髮，露出頸側一處陳舊的傷疤，「這裡，有一塊燙痕——被人用火烙過，後來又被燙花，故意遮住了原本的樣子。」
她抬起頭，一字一句：「孔少卿，這位“姨太太”，怕是來歷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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