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在額角的青筋隱隱跳了一下。
何在往前踏半步蹲下。順手拎起一個“琵琶飛天”，在手裡轉了兩圈。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太陽已經沈到戈壁邊緣，剩渾濁的橘紅。他扭頭，談子衿正蹲在那兒像模像樣地刻木頭，臉上掛著沒擦乾淨的木屑。
“你是餓了嗎？”
談子衿手裡的刻刀一頓，抬眼看他。
“你終於想起來人要吃飯了？”
何在站起身，拍拍膝上的灰，把“琵琶飛天”放回男人的攤子上。
“走。”他說。
研究院後門外的街邊，有家拉麵館。塑膠棚子被風吹得嘩嘩響，桌上有一層細細的沙。
談子衿埋頭吃麵，熱氣糊了半張臉。何在對面的碗裡，緩慢地吃著。
談子衿拿出剛剛攤子上買的烤饢，掰了一半遞過去。
“吃。”
何在看了眼那半塊饢，又看了她一眼。接過來，咬了一口。
風把塑膠棚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
一頓蘭州拉麵和烤饢過後，談子衿滿足地喟嘆。
飯後，研究院也已經清場，遊客散盡，暮色徹底吞沒戈壁。
這時羅盤又劇烈轉動起來，何在帶著談子衿繞到崖後，鑽進一條几乎被流沙填平的舊通道。風沙在耳邊嗚咽，越往深處，溫度越低，空氣裡瀰漫著千年不散的塵土氣息。
談子衿的心跳越來越快。
突然，何在腳步一頓。
羅盤指標“錚”一聲，釘向正前方。
他們停在了57窟的一面用粗糙泥坯封死的牆角前。它看起來與周圍精心打磨的洞窟格格不入，像道無法癒合的痂。
何在伸出手，指尖尚未觸及牆面，“嗡！”
整個世界被抽空聲音般，接著從牆壁深處飄來的一聲嘆息。
兩人渾身一震，不約而同向後退了半步。
談子衿悶哼一聲，死死捂住右臉頰，那顆青藍色的淚痣，滾燙得灼穿她的皮膚。
“是這裡……”她用手指著牆，“就是這裡……”
何在拿出把小刀，用刃口沿著泥坯脆弱的接縫緩慢地切入。
“你怎麼出門還帶著刀啊？”談子衿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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