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鳳含糊應了一聲，燕兒卻一聲不吭，轉過頭去。說是同行，她卻只能跟在兩個人的身後，看著她們捱得緊緊的背影，一句話不說，肩膀卻靠的緊。
“我有皂角，”
“不用不用。”
她們洗漱完逃也似地離開了，芝瑤一邊把頭髮散下來，目光看著兩個人遠去的背影——兩人又是回首，又是附耳低語。
陳芝瑤剛要收回目光，回頭時，不經意瞥到窗戶立著個人影——穿著浴袍的男人，手裡夾著一點猩紅的光，似乎正在抽雪茄。
晚風吹得樹葉‘嘩嘩’響，她把頭髮收攏到前方，低到水龍頭下，脖頸恰恰對著窗戶，沒停頓，拿著皂角洗了頭，用毛巾擦了擦。
待她端起盆子離開的時候，再抬頭看，窗戶邊那抽著雪茄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芝瑤輕步從後門進，要開門進屋的時候聽到了大廳裡下樓的聲音，她抬眼望過去——那下樓的男人也正對著她。
還穿著浴袍。她就這麼好似怔住一樣，直視著聞先生。雖然隔著走廊和客廳這樣遙遠的距離，彼此的神情都模糊在陰影裡。
但，聞先生也那樣直視著她。他是聞家的主人，而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女傭，既不能當作未看見，也不敢這樣貿然上前。
不過，聞先生似乎停頓了幾秒，而後自顧自的坐到了沙發上，彷彿是沒見到她一樣。
陳芝瑤眨了眨眼，她也沒打招呼，回過臉，身子沒進了光線昏暗的走廊裡。走到自己房門前，手指推開了門，進去了，將門緩緩地、暗沈沈的關上了……
小房間裡，門裡門外，如同一面牆，把她隔絕在裡頭。與她來到聞家從前一樣，這狹小昏黑的房間是她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過來，】
【靠近點，離那麼遠做什麼。】
久違地，又做了這個夢。
在她夢中，青年的神情非常清晰。
【這麼瘦，這麼小，簡直就像是隻雀兒……你要跟我走？】
在夢裡，她點了點頭。
只看到他微笑，那笑卻彷彿凍在嘴唇上：【小小？聽起來真像短命種……我給你另起個名字，你還記得自己姓什麼嗎？】
最初買了她的那家子人，因為她又瘦又小，就叫她“小小”。除此之外她不知她父母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他盯著她，像是思忖了片刻，然後說:
【以後你就姓陳，你就叫陳芝瑤，記住了嗎。】
【我可以帶你回去，能有什麼出息要憑你自己，但你聽好了——】
【凡是我告訴你的事情牢牢記住了，】他說，【不管怎麼樣，不要忘了你是我的人，你是我帶回去的。我最恨我的人不聽我話。】
她跟著他，踏進這一座華麗的大籠子裡。
後來她才知道，“陳”是他母親的中文姓氏，他從前會唱戲，懂音韻。他說，“陳”是第二聲陽平，“芝”是第一聲陰平，“瑤”是第二聲陽平，讀起來起伏有致，好上口。
“芝瑤，芝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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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意的”玉“是就瑤，”樹玉蘭芝“是就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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