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滿頭銀白的頭髮打理整齊,嘴角噙著隨性的笑意,眼神銳利,哪怕上了年紀,依舊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場。他緩步走來,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帶著幾分故人後輩的溫情。
路明非太爺爺路山彥的摯友,芝加哥大學的校長。
路明非之前只和昂熱透過郵件、視訊通話,這是第一次線下見到本人。
“昂熱校長。”路明非下意識站首身體。
昂熱走到他面前,目光輕輕掃過站在一旁的夏彌和楚子航,隨後重新落迴路明非臉上:“我收到訊息,你今天抵達芝加哥,特意過來看看。你太爺爺路山彥,是我一輩子的朋友。當年我們一同求學,很多往事,我一首想講給你聽。”
路明非的心跳微微加快。過去他只從長輩零碎的口述裡聽過太爺爺的故事,模糊不清,很多細節都淹沒在歲月裡。他選擇歷史專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借著專業學習,慢慢挖掘和路山彥有關的過往。
“您……還記得很多關於太爺爺的事?”路明非小聲問。
“當然。”昂熱笑了,眼底藏著歲月沉澱下來的厚重,“那些故事很長,不是三兩句可以說完。你主修歷史,正好。往後在校園裡,隨時可以來我的辦公室找我。”
夏彌好奇地打量昂熱,小聲對路明非低語:“原來你和校長早就認識,藏得夠深啊。”
路明非連忙擺手:“算不上認識,只是郵件聯絡,因為我太爺爺的緣故。”
楚子航安靜站在一旁,認真聽著對話,沒有插話,只是默默記住了昂熱的模樣。
昂熱簡單和三人寒暄幾句,叮囑新生入學的各類注意事項。他看了一眼夏彌,又看向楚子航,微微點頭:“歡迎你們來到芝大,希望你們在這裡,能找到自己想要追尋的東西。”
說完,昂熱便轉身離開,修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目送昂熱走遠,夏彌長長撥出一口氣:“這位校長氣場好強,像從老電影裡走出來的人。”
“聽說他在學校任職很多年了,而且今年已經130歲了。”路明非說。
三人分開,各自拖著行李走向宿舍。路明非的宿舍是單人小公寓,房間不大,乾淨整潔,書桌、書架一應俱全。推開窗戶,能看到遠處校園的鐘樓,風吹進來,帶著湖水溼潤的氣息。
他把行李箱開啟,一件件拿出衣物、書本,擺在房間各處。牆上空白,還沒有任何裝飾。他拿出手機,翻看相簿,翻到高中雨夜之後,自己渾身溼透站在家門口的照片,輕輕嘆了口氣。
曾經那個在高中禮堂看著陳雯雯和趙孟華告白,獨自躲在角落、滿心自卑的少年,跨越了整片大洋,站在了異國的頂尖大學裡。
只是前路依舊未知。
他腦海裡偶爾會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所謂的系統。到現在為止,它安靜地蟄伏在意識深處,沒有彈出任何提示,沒有展現任何能力,彷彿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幻覺。他還不清楚這個東西到底有什麼用處,只能暫時放在一邊,先專注眼前的學業。
收拾完房間,天色已經臨近黃昏。路明非收到夏彌發來的訊息,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校園裡走走,楚子航也一起。
簡單休整之後,路明非走出宿舍樓。夕陽斜斜灑在哥特式建築的石牆上,投下長長的陰影。夏彌和楚子航已經在約定的橡樹底下等他。
三人並肩沿著校園步道慢慢散步。夏彌依舊活潑,時不時指著古老建築,講著查到的歷史典故,偶爾丟擲幾句爛話,逗得路明非忍不住笑。楚子航走在側邊,安靜聆聽,偶爾補充知識點。
路明非側頭看向夏彌,夕陽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暖金色。他心裡那層“夏彌喜歡楚子航”的舊想法,已經開始鬆動。
晚風穿過橡樹的枝葉,沙沙作響。密歇根湖的風漫過整片校園。
高中時代的落幕,只是序章。屬於他們在芝加哥大學的故事,才剛剛正式拉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