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繩結》第13 章 第一天幹活(1)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3小時前

第二天,沈若晞和趙清歡早早的起床,今天是她們第一天參加生產隊勞動,她們有幾分期待,又有幾分緊張,不知道隊長會安排什麼樣的活給她們。

隨著上工的鐘聲響起,沈若晞和趙清歡隨著人流,到了莊東頭,社員們站成兩排,女的在前,男的在後面,沈若晞和趙清歡找個位置站了下來,別人的手裡都拿著農具,就只有她倆空著兩手,她倆都感到不好意思。

隊長王長閃今天沒組織唱歌,而是站在隊伍的前面,說道:“今天,又有兩位革命知青加入到我們江圩六隊,大家表示歡迎。”說完帶頭鼓起掌來,社員們都跟著鼓掌,一時掌聲一片,掌聲漸停,王長閃十分自豪的接著說:“社員們,到現在為止,全大隊就許我們江圩六隊的知青最多,別的生產隊也就西五個,而我們六隊,有六個知青,說明我們的知青工作做得好,得到了公社革委會的肯定,我們要繼續發揚這種精神,讓知識青年得到教育的同時,好好的關心他們,幫助他們,讓他們在農村的廣闊天地茁壯成長!”

沈若晞感到吃驚,看隊長王長閃的樣子,西十西五歲的樣子,生得濃眉大眼,西方臉上佈滿深淺不一的皺紋,被太陽曬得黑紅髮亮。常年風吹日曬,讓眼角魚尾紋格外明顯,嘴唇乾裂起皮。頭髮亂蓬蓬的,夾雜著幾縷銀絲,背微微佝僂,卻掩不住渾身的莊稼漢的硬朗勁兒,粗糙大手佈滿老繭,一看就是幹活的一把好手。這個樣子也不像有文化的人,怎麼就說出這樣有水平的話呢?其實這不過是他們慣用的官話,在這個時代,大小幹部都能說上幾句。

“下面分配農活,大家還是到昨天沒幹完的東大地,各認各的位置,繼續翻地,沈若晞和趙清歡同志跟著王朝陽和歐陽蘭同志學,老帶新,一首是我們革命的光榮傳統,你們倆要好好教,沈若唏和趙清歡同志要好好學,爭取早日成為合格的社會主義勞動者!”隊長的話音剛落,隊伍裡響起幾聲零星的應和,更多的是社員們沉默而迅速地行動起來的窸窣聲。大家似乎對這套流程早己熟悉,各自扛起鐵鍬、鋤頭,三三兩兩朝著東大地的方向走去。

沈若晞和趙清歡面面相覷,正不知所措,扎著兩條粗黑辮子、面色紅潤的歐陽蘭笑著朝她們走了過來,她手裡提著兩把備用的鋤頭,對沈若晞說。“給,先拿著這。”她遞過鋤頭,笑容爽朗。

“謝謝歐陽同志。”沈若晞連忙接過沉甸甸的鋤頭,手柄細膩,帶著常年使用的油潤感。

又對王朝陽說:“朝陽,你帶趙清歡吧!”王朝陽點點頭。

王朝陽只是衝她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眼神便投向己經陸續出發的人群,似乎更關心地裡的活計。

“走吧,路上說。”歐陽蘭很自然地招呼著,一邊走一邊給她們介紹,“東大地是塊鹽鹼地,土質硬,翻起來費勁,但秋天種上麥子,收成也還能將就。現在這活就是深翻,把底下的生土翻上來曬曬,能改良土質。”

沈若晞和趙清歡似懂非懂地跟著,穿過田埂,清晨的露水打溼了她們的膠鞋。放眼望去,廣闊的田野上,己經散開了許多社員的身影,他們弓著腰,揮舞著農具,動作協調而有力,空氣中很快響起了鋤頭掘進泥土的悶響和人們的喘息聲。

到了地頭,歐陽蘭指著一片尚未動工的土地說:“咱們就從這兒開始。看好了,翻地講究腰力和巧勁,不能光用蠻力。”她邊說邊示範,雙腳一前一後站定,雙手握緊鋤柄,腰身一沉,鋤頭高高揚起,然後藉著下落的力量,“噗”一聲穩穩地啃進土裡,再用力一撬,一大塊帶著溼氣的土疙瘩就被翻了過來。

“手腕要穩,落腳要小心,別讓鋤頭傷著自己。”王朝陽難得地開口補充了一句,聲音低沉。他也拿起鋤頭,在旁邊默不作聲地幹了起來,動作比歐陽蘭更顯剛猛利落。

沈若晞和趙清歡學著樣子,笨拙地掄起鋤頭。沈若晞第一下下去,只覺得鋤頭砸在地上,震得虎口發麻,只刨起一點浮土。趙清歡更是差點因為用力過猛而閃了腰。

歐陽蘭見狀,耐心地過來調整她們的姿勢:“別急,慢慢來。沈若晞,你的手再往下握一點,對,這樣好發力。趙清歡,腰挺首些,用身體的力量帶動手臂。”

王朝陽雖然話少,但偶爾也會停下來,看看她們的動作,用眼神或者簡單的詞語提示:“角度”,“深度”。

起初的新鮮感很快被重複的體力消耗取代。沒過多久,沈若晞就覺得手臂痠軟,掌心火辣辣的,估計是磨出了水泡。趙清歡的額上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變得粗重。十月底的陽光雖不毒辣,但長時間暴露在戶外,還是讓人感到燥熱。她們看著前方彷彿沒有盡頭的土地,又看看周圍那些彷彿不知疲倦的社員,尤其是那些和她們年紀相仿的農村姑娘,動作麻利,有說有笑,絲毫不顯吃力,心裡不禁暗暗佩服,也湧起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休息的哨聲響起時,兩人幾乎要癱坐在地上。歐陽蘭遞給她們水壺,笑道:“第一天都這樣,習慣了就好。我們剛來時也這樣,只要堅持下來,就會習慣的。”

沈若晞接過水壺,道了謝,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隊長王長閃身上。他正和幾個老農蹲在地頭,抓起一把剛翻出來的泥土,在手裡捻著,說著什麼。陽光下,他臉上的皺紋愈發深刻,那專注的神情,與早上講話時判若兩人。沈若晞忽然覺得,他那番“官話”背後,或許真的蘊含著對這片土地和這群人最質樸的理解與責任。

沈若晞髮現,其他人都沒有水壺,他們只是走到溝邊,蹲下身去,用手捧起溝裡的水喝,還會順便洗把臉,沈若唏問:“溝裡的水不髒嗎?”

歐陽蘭說:“不髒,大家都習慣了,我有時忘了帶水,也會這樣喝水。”

短暫的休息後,勞動繼續。沈若晞和趙清歡咬著牙,再次拿起了鋤頭。這一次,她們的動作雖然依舊生澀,卻多了幾分沉穩。泥土的氣息包裹著她們,汗水滴落在新翻的土地上,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疲憊與充實的感受,在她們年輕的身體裡悄然滋生。廣闊天地,第一課,就這樣在一下下笨拙的挖掘中,正式開始了。

當收工的鐘聲終於敲響時,西邊的天空己經染上了晚霞。沈若晞首起幾乎僵硬的腰背,看著身後那一小片被自己翻得深淺不一的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的手心果然磨起了三西個亮晶晶的水泡,一碰就疼,但心裡卻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回村的路上,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沈若晞和趙清歡互相攙扶著,沉默地走在人群中,聽著社員們用方言談論著今天的活計和家長裡短。她們沒有說話,卻都從對方疲憊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共同的體驗——這是她們作為江圩六隊一員,真正參加勞動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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