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繩結》第20 章 學校里的反革命(1)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3小時前

晚檸似乎特別高興,話也多,她接著說:“清音姐和我哥小學到高中是同學,她對我哥特別好,每天和我哥一起上學放學,哥哥的學校離家可遠了,哥哥說走山路要一個多小時,走大路要兩個小時,但哥哥一般不走山路。因為清音姐膽小,所以每天天不亮,哥哥就起來做好一家早飯,吃完後到莊東頭大柳樹下等清音姐姐一起上學。”

沈若晞和趙清歡聽得津津有味,在她們眼裡,就是美好愛情的開始,趙清歡忍不住的問:“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一起上學了。”

趙清歡有點失望,不過她也能理解,在十一二歲的農村小丫頭的眼裡,也許認知就到這裡。誰知晚檸神秘的說:“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晚檸的話又勾起了兩個人的好奇心,連忙問:“什麼秘密?”

“清音姐經常帶棒子麵餅和白麵餅給我哥吃,我哥捨不得吃,放學回來帶給我吃,哥不讓我媽我爸知道,說爸媽知道了,就吃不到了。”

沈若晞知道,在整個大隊,大隊書記王守田家的生活是最好的,她迅速的腦補一下,這個王清音是怎麼樣把玉米麵餅和白麵餅給江硯白,而不傷江硯白的自尊的,她想不出,也許是他倆從小到大的友誼吧!

“晚檸,講點學校的事情給我們聽聽。”

沈若晞的意思是講點江硯白在學校的事情給她們聽聽,沒想到晚檸又搞錯了。

一聽“學校”兩個字,晚檸的眼睛“唰”地就亮了,以為沈若晞姐姐終於對自己的事情感興趣了。她立刻挺首了小身板,臉蛋紅撲撲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我們學校就在莊子的西頭,我們班只有一個王老師,教我們語文和算數,還教我們唱歌呢!還有體育。”晚檸說得手舞足蹈,“王老師脾氣可好了,我們上課打盹時,他會用粉筆頭砸我們,砸得可準了,不過砸過以後,又讓我們把粉筆頭撿給他,因為老師的粉筆總是不夠用。”

老師用粉筆頭砸打盹的學生幾乎是全國老師通用的手段,被砸的人瞬間驚醒,而且引得全班同學鬨堂大笑,把其他的昏昏欲睡的學生也驚醒,幾乎每個學生都被老師砸過,沈若晞和趙清歡也不例外。

沈若晞和趙清歡交換了一個無奈又好笑的眼神,但看著晚檸興致勃勃的樣子,誰也不忍心打斷她。

“我最喜歡上唱歌課了!”晚檸繼續嘰嘰喳喳,“王老師教我們唱‘我是公社小社員’,我學得最快!放學的時候,我一邊做飯一邊唱,我哥聽見了,還誇我唱得好聽呢!”她的小臉上滿是得意,彷彿得到了哥哥的誇獎是天底下最大的榮譽。

“還有還有,我們課間玩跳房子,王小丫總耍賴,步子跳得不對,我就……我就不跟她玩了!”晚檸努力搜刮著腦子裡屬於她自己的“大事”,“哦對了,去年冬天,我寫字得了‘優’,王老師還獎勵了我一支帶橡皮頭的鉛筆!可漂亮了!我捨不得用,給我哥看了,我哥說……”

她說到這裡,突然卡殼了,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我哥說了啥我忘了。反正那支鉛筆我現在還留著呢!”

晚檸的敘述瑣碎、跳躍,充滿了孩童視角下的快樂與委屈——誰的彈珠最圓,誰的花書包最新,黃老師今天表揚了誰,又批評了誰。在她的世界裡,這些就是頂頂重要的“學校大事”,遠比哥哥那些她不太懂的“上學放學”要有趣得多。

沈若晞聽著聽著,臉上的笑意漸漸變得溫柔而瞭然。她似乎透過晚檸這些稚氣未脫的話語,看到了另一個畫面:在條件簡陋的鄉村小學裡,天真爛漫的晚檸快樂地成長著,而她的快樂背後,始終有一個沉穩可靠的哥哥的身影。哥哥的肯定和鼓勵,是她小小世界裡最耀眼的光芒。

晚檸終於說累了,端起桌上的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然後眨巴著眼睛看著兩位姐姐:“沈姐姐,趙姐姐,我們學校的事……好玩嗎?”

趙清歡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好玩,晚檸的學校生活最有意思了。”

沈若晞也笑著點頭,心中卻泛起一絲柔軟的漣漪。這個美麗的誤會,讓她意外地窺見了江家兄妹之間深厚的情感。或許,在江硯白那早熟而略顯沉重的青春裡,守護妹妹這份簡單的快樂,也是他默默付出的一部分吧。

晚檸突然神色嚴肅認真的說:“若晞姐姐,去年我們學校還出現了反革命事件。”

沈若晞和趙清歡猛的一驚,心想學校裡全是孩子,怎麼出現反革命事件?

原來晚檸嘴裡所說的反革命事件不過是孩子嘴裡的一句笑話!

去年戴恆六的兒子戴磊,和坐在邊上的同學楊友海不知為什麼事鬧翻了,兩個人互不搭理,這天早上,楊友海朗誦課文,讀到“千變萬變,全靠無產階級革命路線時,”坐在陪邊的戴磊接了一句:“千變萬變,全靠禿子發電。”楊友海的爸爸就是禿子,平時就被同學叫禿兒子叫得非常傷心,聽戴磊這麼一說,一下子就哭了,就到辦公室告訴老師。

班主任老師就是晚檸說的黃老師,當時也沒當回事,以為是小孩子間的鬥嘴,隨便說說的,就把戴磊叫過去批評了一頓,讓他不許亂說,兩個人當時在老師的調解下和好了。

誰知放學後,一幫熊孩子跟在楊友海的後面一邊跳著,一邊喊“千變萬變,全靠禿子發電!”楊友海回到家裡,是哭著把同學的話說給爸爸楊禿子聽,俗話說禿子最怕人家說他禿子的,就帶著楊友海來找戴老六,戴老六是陪著笑臉,說了很多好話,才把楊家父子說得消氣,回來的路上,楊禿子一邊打著兒子,一邊罵道:“兔崽子,你天天上學和別的同學打架,我看你這書就不要念了。”楊友海一聽他爸不讓他念書,哇的一聲就哭了。

大隊書記王守田剛好在路上轉,聽到孩子的哭聲就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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