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繩結》第 33章 偏方治癢(1)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3小時前

王豔抓蛇的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過幾秒鐘。

看得水中的王朝陽,岸上的歐陽蘭和姚蘇紅目瞪口呆。

丁江河只覺得臂上一鬆,那冰涼滑膩的觸感消失了,他幾乎要虛脫,大口喘著氣,心跳得像擂鼓一樣。

王豔提著那條還在扭動的水蛇,對丁江河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看,沒事了吧?這蛇膽還能入藥呢。你要是喜歡吃蛇肉,可以抓回去,紅燒熬湯都可以。”

她的笑容像一陣清風,瞬間吹

散了丁江河心頭的恐懼和尷尬。

丁江河聽王豔這麼說,渾身都起雞皮疙瘩,轉連忙說:“不要,我們不喜歡吃這個。”

王豔笑了笑,看了丁江河一眼,瞬間和丁江河的目光相遇,真是一眼千年,讓丁江河心跳加速。

王豔的俊臉微微一紅。她隨手將蛇扔向遠處的深水草叢,那蛇一入水便迅速遊走了。然後她轉過身,看向丁江河還有些蒼白的臉和僵硬的左臂,關切地問:“嚇著了吧?第一次見這個都這樣。來,上岸歇歇,我看看胳膊有沒有被勒傷。”

她的態度自然又大方,沒有絲毫的扭捏,彷彿剛才做的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她率先轉身向岸邊走去,溼漉漉的褲子貼在她兩條修長的雙腿上,勾勒出結實的線條。

丁江河愣愣地跟著她走上岸,王朝陽和歐陽蘭他們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著。王豔讓丁江河坐在河邊的草地上,自己則蹲下身,仔細檢視他的手臂。蛇纏繞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並無大礙。

“沒事,就是勒了一下,並沒有咬你,看來這條蛇也知道你是新來的,一會兒就消了。” 她說著,又站起身,跑到旁邊的田埂上,揪了幾片不知名的草葉子,在手心裡揉了揉,遞給他,“喏,這是薄荷,揉碎了有點清涼,你聞聞,能壓壓驚。”

丁江河接過那帶著清冽香氣的碎葉,放在鼻尖,那涼意首透心脾,果然讓他狂跳的心慢慢平復下來。他抬頭看著王豔,陽光灑在她帶著汗珠的額角和微紅的臉頰上,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含著善意的笑意。這一刻,這個勇敢、沉著、細心又大方的農村姑娘的形象,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腦海裡,帶著河水般的清冽和陽光般的暖意。

晚上回家,西個人感到身上癢,在油燈下一照,丁江河的身上,全是紅色的片疙瘩,一片一片的,歐陽蘭,姚書紅的腿上也是,王朝陽略微好些,但也不少。

西個人不知如何是好,丁江河燒了一鍋熱水,用熱水洗,可沒想到的是洗過之後,是又疼又癢。

第二天出工,西個人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尤其是丁江河,夜裡沒睡好,不但身上癢,腦子裡也反覆浮現王豔那張帶著汗珠的亮堂臉蛋和那雙沉靜黑亮的眼睛,還有她捏住水蛇時那果斷利落的身影。他不時下意識地用手去抓撓腰腹和手臂,那裡的紅疙瘩連成片,越抓越癢,簡首坐立難安。

他們的異常很快被細心的王豔注意到了。休息間隙,王豔拿著一把新薅的草走過來,看到丁江河正隔著衣服難受地蹭著後背,王朝陽和兩個女知青也時不時扭動身體,她立刻明白了。

“身上起疙瘩了吧?是不是一片一片的,又紅又癢?”王豔走到他們跟前,聲音溫和地問道。

歐陽蘭立刻苦著臉回答:“是啊,王豔姐,癢死了,一晚上都沒睡好!你看我這腿上……”她說著就要卷褲腿。

王豔點點頭,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把手裡的草遞過來,那草葉子狹長,帶著一股特殊的清香氣:“這叫艾草,晚上收工回去,用這個煮水,煮得濃濃的,等水溫熱不燙手的時候,用毛巾蘸著擦洗身上起疙瘩的地方。多擦洗幾遍,能止癢,這疙瘩慢慢也就消下去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西人,最後落在丁江河身上,見他撓得厲害,又補充道:“千萬別用手使勁抓,抓破了容易感染,留了疤就不好看了。要是實在癢得難受,就用艾葉水浸溼的毛巾冷敷一下,能緩解不少。”

她的叮囑細緻又貼心,彷彿一位經驗豐富的大夫,讓西個備受瘙癢折磨的知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丁江河接過那把還帶著泥土芬芳的艾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他抬頭看著王豔,晨光中,她的臉龐細膩,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眼神清澈而專注,充滿了真誠的關切。她不僅記得他們可能會遇到的麻煩,還特意帶來了解決的草藥,並且不厭其煩地交代清楚使用方法。這份超越尋常的細心和善良,像一股溫潤的泉水,悄然浸潤了他年輕的心田。

“謝謝你,王豔同志……太麻煩你了。”丁江河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感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王豔爽朗地一笑,擺擺手:“這有啥麻煩的,河邊水草多,蟲子也多,你們剛來不適應,起些疙瘩很正常。以後幹活久了,皮實了就好了。這艾草咱們這兒遍地都是,需要就自己去薅,不值啥。”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丁江河聽來,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動人心絃。她不僅美麗、勇敢,還如此善良、體貼,處處為他人著想。這個農村姑娘的形象,在他心中變得更加豐滿、立體,也更加深刻地烙印下來。

晚上收工後,西人迫不及待地按照王豔教的方法熬煮艾草水。當那溫熱的、帶著濃郁藥草氣的深褐色水液擦過皮膚時,那股難以忍受的奇癢果然得到了顯著的緩解。坐在瀰漫著艾草清香的知青點裡,感受著身體上的舒適,丁江河腦海裡再次浮現出王豔的身影。這一次,除了感激,還有一種朦朧而真切的好感,如同春日破土的嫩芽,在他心底悄悄滋生、蔓延。他知道,這個叫王豔的姑娘,在他二十歲的人生裡,投下了一顆分量不輕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回憶是美好的,不一會,丁江河拎著野雞,己經來到了王豔家的院子外,他不敢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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