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妙可在家哪裡都沒去,家中一股冰冷的絕望氣息撲面而來。灶膛是冷的,鍋裡是空的。女兒雨煙緊緊摟著還在微微發抖的弟弟戴磊,坐在炕沿。看到母親進來,雨煙抬起頭,那雙酷似張妙可的漂亮眼睛裡,沒有了孩童的天真,只剩下與年齡不符的恐懼和一種深沉的擔憂。
張妙可走過去,想摸摸女兒的頭,想抱抱兒子,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那濃得化不開的陰霾。
張妙可知道,這才是開始,可日子還要過下去的!不能餓到孩子!
張妙可做好中飯。孩子見她不吃,也不吃。最後她吃了幾口,孩子才跟著她吃了一點,張妙可拿了兩個烀熟的紅薯給丈夫送去,回來時對女兒說:“雨煙,你收拾一下,晚上你和弟弟住到西邊屋。”
戴雨煙說:“媽,我不去,我住到那屋害怕,晚上睡不著。”
張妙可嘆了一口氣,說道:“那你和弟弟下午把西邊屋的床收拾一下,晚上媽媽住西邊屋。”
“為什麼啊,你住堂屋東房不是蠻好的嗎?”
“不為什麼,媽住在西屋,給你們看門?”張妙可無奈的說。
“家裡還有東西讓人偷嗎?”
“沒有,但破家值萬貫,家還是要守好的!”
張妙可雖然很累,還是咬著牙下地幹活,一天不幹活,就拿不到工分,年底又要透支。一家人吃什麼?。
戴恆六吃了兩個紅薯,沒回家,首接去地裡幹活,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和以前不一樣。
晚上放工回來,飯也沒來得及吃上一口,又要被拉去談話,忙笑著對王長雷說:“王營長,你看能不能等一會,讓他吃口飯再跟你走!”
王長雷為人不錯,多少也知道戴恆六有點冤,大隊書記王守田的真正目的。他對張妙可也早有點意思,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就說道:“戴恆六,快點吃飯,我們在外面等你,吃過了跟我們走。”
說完深深的看了張妙可一眼!有關切,有愛慕,還有幾分可憐!
張妙可兩眼含著淚,連聲對王長雷說:“謝謝王營長,謝謝王營長。”
夜幕,正一點點降臨。而比夜色更深的,是籠罩在這個普通農家上空,那無法預知的恐懼和即將到來的、更首接的屈辱。張妙可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沉下來的天色,心情也沉到了谷底!
農村的夜晚,寧靜而黑暗,只有天上的星星在眨著眼睛,看著人世間發生的一切,張妙可拿起針線活,在昏暗的燈光下,為兒女縫著衣服,兒子戴磊以前性格開朗,發生這件事後,變得沉默,張妙可看著心痛,可她又能說什麼呢?所有的事情,爸媽來承擔,再多的苦難,也能熬過去,她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跨不過的坎,她要伴著老公,陪著兒女,把日子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