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白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王清音痛苦的神情和那己經無法著地的右腳,沒有絲毫猶豫,他轉過身,背對著王清音,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來,我揹你。”
王清音愣了一下,看著江硯白並不算特別寬闊、但在此刻顯得無比可靠的背影,臉頰微微發熱:“……很重的。”
“廢話那麼多,快上來!天黑了路更不好走。又不是沒背過,還不好意思?”江硯白語氣堅決,帶著點不容反駁的霸道。
小時候上學,每遇到不好走的泥路,或者路上有集水的地方,都是江硯白在揹著王清音走,那時不知道什麼,也不怕同學們說,有的同學說江硯白的豬八戒背媳婦,王清音心裡還十分高興,心想江硯白比豬八戒帥多了。
王清音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趴到了他的背上。江硯白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確實不輕,但還在他能承受的範圍內。
“摟緊了。”他低聲囑咐了一句。
王清音依言,雙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肩。她的書包掛在江硯白脖子上,垂在身前。江硯白身上溫熱的氣息透過厚厚的冬衣傳遞過來,一種混合著陽光和淡淡皂角的清爽味道縈繞在她鼻尖,讓她原本因疼痛而慌亂的心,奇異地安定了下來。
江硯白揹著王清音,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在山路上。他走得很小心,避開那些可能滑腳的石子和坑窪。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一起,彷彿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最初的尷尬和羞赧過後,王清音趴在江硯白的背上,感受著他步伐的節奏和微微的喘息聲,忍不住小聲問:“我……是不是很沉啊?要不要歇歇?”
江硯白側過頭,故意哼了一聲:“還行,比我想象中重一點,看來下次勞動我得讓你多幹點活兒,減減肥,還有就是你家生活太好,吃多了。”
“你!”王清音氣結,忍不住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都這樣了你還取笑我!”
江硯白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傳來微微的震動:“騙你的,輕得很,跟背了一捆棉花似的。”
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王清音心裡一甜,把發燙的臉頰輕輕貼在他的後背上,不再說話了。
山路寂靜,只有江硯白的腳步聲和偶爾的鳥鳴。疼痛似乎也在這安穩的節奏中減輕了不少。她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一點點被墨藍浸染,星星開始零星地閃爍。
“江硯白,”她忽然輕聲說,“謝謝你啊。”
“謝什麼,”江硯白調整了一下姿勢,把她往上託了託,語氣輕鬆,“總不能把你扔山裡喂兔子吧?要謝,等下次考試,你手下留情,讓我的排名在你‘上面’多待幾個星期就行。”
又來了!王清音剛升起的那點感動瞬間煙消雲散,羞惱地在他耳邊抗議:“江硯白!你再提這個,我……我咬你耳朵!”
“哈哈哈……”江硯白爽朗的笑聲在山間迴盪,驚起了不遠處樹上棲息的幾隻麻雀。
暮色西合,山路蜿蜒,少年揹著少女,踏著漸起的星光,向著燈火溫暖的家中走去。這或許是他們這個寒假,最意外,也最難忘的開始。
山路不好走,何況又背了一個人,王清音不重,也就八九十斤,江硯白由於常年吃不飽,體力也有限,俗話說遠路沒輕擔,走了不一會,江硯白的額頭開始冒汗,喘息也粗重起來,背上的王清音也感覺到硯白的腳步在放慢!體貼的說:“硯白,要不休息一下!”
江硯白找了一塊大點的石頭,輕輕的把王清音放在石頭上,喘著粗氣,山裡的溫度下降明顯,王清音看看天空,大陽快要落山了,才走過三分之一,起碼還有七八里山路,才能到家!
她十分後悔的說:“都怪我,我好好的要起什麼山路啊?”
“不要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你成績這麼好,難道這句話都忘了嗎?
“事情己經發生,不要為過去的決定而傷心,要勇敢的面對己經發生的,不可改變的事情,去解決它!”
“我當然沒忘記,我不是心疼……。”
王清音馬上覺得用詞不當,連忙說:“我不是怕連累你嗎?”
王清音那句“我不是怕連累你嗎?”聲音輕輕柔柔的,帶著顯而易見的愧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飄進江硯白的耳朵裡。他正用袖子擦著額頭的汗,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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