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白感受到了背上細微的變化和耳邊那聲柔軟的回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疲憊似乎都減輕了不少。他再次穩穩地站起來,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她的重量更舒適地分佈在背上。
王清音發現,自己和江硯白的書包,再加上帶回來的各位學習資料,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加起來有二十多斤,她靈機一動,對江硯白說:“硯白,我們能不能把書包和其他東西藏到山上,明天再來取,這樣的的負擔就輕多了。”
江硯白聽王清音這麼說,感覺對,兩個書包掛在脖子上,又沉又不好走,馬上說道:“不愧是成績第一的人,腦子就是靈活,我怎麼就沒想起來呢?”說完找個乾淨的地方放下王清音,自己拿著書包和其他東西,在離路稍遠的地方,放好,用枯草蓋了起來,還做上記號,王清音看著江硯白,心想這個大男孩做什麼事都那麼仔細,認真!
由於少拿了很多東西,接下來的路程,江硯白顯得輕快點,腳步也放快了不少,兩人話少了些,江硯白需要節省體力,王清音則是不想打擾他。寂靜的山路上,只剩下他比之前更顯沉重的腳步聲和愈發清晰的喘息聲。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流下,滴落在山路的塵土裡。王清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背部肌肉的繃緊和每一次呼吸的用力。
她悄悄用袖子幫他擦了擦滑落到頸側的汗珠,動作輕柔得像羽毛拂過。
江硯白感覺到了,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沒說話,只是把她往上又託了託,雖然隔著兩層棉襖,感受到王清音胸前的,兩塊柔軟,江硯白的掌心沁出汗來,繼續一步一步的向著走。
天色越來越暗,墨藍色吞噬了最後一絲霞光,星星變得清晰明亮起來。山路蜿蜒向下,遠處,己經能看到零星閃爍的燈火,那是山腳下村莊的燈光,離他們家不遠了。
“硯白,你看,快到山下了!”王清音的聲音帶著欣喜,指著遠處的燈光。
“嗯,看到了。”江硯白喘著氣應道,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彷彿那燈火給了他新的力量。
希望就在眼前,身體的疲憊似乎也被沖淡了幾分。少年揹著少女,踏著星光,朝著那片溫暖的光明堅定地走去。這段意外的山路跋涉,雖然艱辛,卻也讓某些東西在寂靜的汗水和無聲的扶持中,悄然沉澱,變得更加厚重。
就在江硯白揹著王清音,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山腳燈火艱難前行時,山下的兩家大人早己心急如焚。
學校放假,提前放學是慣例,可眼看著天色從昏黃變成墨藍,最後徹底黑透,星星都爬滿了天,還不見江硯白和王清音的身影。兩家住得近,父母們平時關係也不錯,這會兒更是湊到了一起,臉上寫滿了擔憂。
“這倆孩子,不會是貪玩忘了時辰吧?”王清音的母親杜梅搓著手,不住地向路口張望,眉頭緊鎖。
“清音那孩子一向有分寸,不會的。”江硯白的母親董慧芳比較沉穩,但語氣裡也帶著明顯的焦急,“硯白也是,知道天黑路遠,不該耽擱啊。”
“會不會是……出什麼事了?”王清音的爸爸王守田說出了大家最擔心的話,“這冬天山路滑,可別……”
這話讓氣氛瞬間更加凝重。董慧芳立刻介面:“不行,不能幹等著了!清音她爸媽,我們順著大路去迎迎看!說不定是在學校被什麼事耽擱了,剛走到半路。”
“對對對,去迎迎!”王清音的母親杜梅連忙附和。
王守田說:“要不要找幾個民兵幫忙?”
杜梅想女兒也不小了,雖然和江硯白是同學,但這漆黑的夜晚,一男一女在一起,傳出去不好,就說道:“你什麼事都要找民兵,看樣子你沒有民兵幫忙,什麼事都做一成!”
王守田被妻子一說,也知道妻子杜梅的話是另有所指,就不再說話,眼前找到女兒才是大事。
於是,王守田,杜梅,董慧芳,各自拿了手電筒,裹緊了棉襖,匆匆出了門,剛好被沈若晞看到,聽說江硯白一首到現在沒回來,沈若晞說道:“我和你們一起去。”
沿著平日裡孩子們從學校回來的大路快步走去。手電筒的光柱在漆黑的夜裡來回掃射,呼喊著孩子的名字。
沈若晞讓大夥停下,說道:“嬸子,我們不要走大路去迎,如果他倆走大路,早就到家了,或者說現在在路上,這都不是問題,現在關鍵是怕他倆走山路,出現點問題,被困在山上了,我看我們沿著山路去迎他倆。”
王守田一聽,感覺沈若晞說得非常有道理,他倆要是走大路,遲一點早一點到家都無所謂,沒有危險,如果是走山路,就黑燈瞎火的,還真的有危險,就說道:“沈若晞同志說得非常正確,我們走山路去迎他們。”
“硯白——!”
“清音——!你們在哪兒?”
空曠的山野,他們的呼喊聲傳得很遠,卻只得到幾聲零星的狗吠回應。山路上除了樹木,餘下的是空蕩蕩的黑!手電筒的光也照不了多遠,根本沒有兩個孩子的蹤影。
就在他們快要走到山路入口時,江父眼尖,看到遠處那蜿蜒的下山小道上,似乎有一個緩慢移動的、模糊的黑影,那黑影看起來……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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