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又摸了摸臉頰,百雀羚的香氣淡淡縈繞,這是她僅有的、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憔悴的東西。她知道自己姿色尚存,也是自己唯一的本錢,這些年雖然受盡了屈辱,但王守田一點點的關心,都讓她家的日子好過了很多,何況王守田還時不時的給她幾毛錢,基本上解著了家的的燈油火柴錢。
以前她對此只有厭惡和躲避,但今夜,為了丈夫,為了兩個孩子,她不得不壓下心裡的屈辱,強迫自己更加利用好這一點點可能存在的“優勢”。
她起身,將本就乾淨的桌子又擦了一遍,確保熱水瓶是滿的,甚至將唯一一個印著紅雙喜字的搪瓷杯擺放得端端正正。這些細微的準備,是她無聲的討好,也是她卑微的掙扎。
終於,院門外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然後是敲門聲,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張妙可的心猛地一跳,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臉上的表情顯得自然甚至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不顯諂媚的感激,這才快步走去開了門。
“王書記,您來了,快屋裡坐。”她側身讓開,聲音放得輕柔。
王守田披著棉大衣,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目光在張妙可臉上停頓了一瞬,掃過她刻意收拾過的髮鬢和顯得比平時柔和的眉眼,然後落在擦得鋥亮的桌子和那杯明顯是提前準備好的熱水上。
“嗯,”王守田在桌邊坐下,接過張妙可雙手遞過來的熱水,語氣聽不出喜怒,“孩子都睡了嗎?”
“嗯,我早早的讓孩子睡下了!你喝點熱水,暖和點。”
張妙可站在一旁,微微垂著眼,語氣恭順。
王守田喝了一口水,目光再次落在張妙可身上,這次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些。昏黃的燈光下,她低眉順眼的樣子,確實比平日裡更多了幾分我見猶憐的味道。也感覺到張妙可今天晚上比平時更漂亮,特別是那雙大眼睛,顯得更加迷人。
王守田一把拉過張妙可,張妙可象徵性的反抗一下,便倒進了王守田的懷裡,王守田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張妙可柔弱的身體猛地一僵,幾乎是出於本能,她用手肘輕輕抵了一下,但那力道微弱得如同蝴蝶振翅,瞬間便消散了。她“嚶嚀”一聲,像是失力,又像是某種無奈的嘆息,整個人便軟軟地跌進了那個帶著室外寒氣和菸草味道的懷抱。
她的臉頰被迫貼在王守田冰涼的棉大衣上,能感覺到布料下胸膛傳來的、屬於強壯男性的熱度和心跳。一股混合著屈辱、恐慌和一絲早己麻木的認命感的情緒,猛地衝上她的頭頂,讓她眼前有瞬間的發黑。她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如同風中殘蝶。
王守田感受到了懷裡身體的柔軟和那份半推半就的順從,心中那股掌控一切的滿足感與隱秘的慾望交織升騰。他粗糙的手掌帶著厚繭,撫上張妙可的後背,隔著不算厚實的棉布衣衫,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脊骨的細微戰慄。
“妙可……”他壓低的聲音帶著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別怕,恆六那邊,我會關照的……只要你們聽話,有我王守田在,沒人會為難你們家。”
這話語像是保證,又像是赤裸裸的交易。張妙可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細細密密地疼。她知道自己沒有反抗的資本,這些年來,只要丈夫被帶走,王守田必定會來,如果王守田長時間不來,她似乎還有幾分期盼。
丈夫還在那陰冷的大隊部裡,兩個孩子的前路未卜,這個家就像風雨中飄搖的小舟,而王守田,是唯一能暫時提供一片可靠港灣的人,儘管這港灣充斥著淤泥。
她沒有回答,也沒有再動,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口,彷彿這樣就能躲開那令人窒息的現實,躲開自己內心翻江倒海的羞恥。她放在身側的手,原本緊緊攥著衣角,此刻也慢慢地、極其緩慢地,鬆了開來,最終,無力地垂落下去。
油燈的光暈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放大了數倍,扭曲晃動,如同此刻張妙可掙扎卻最終沉寂下去的內心。窗外,是北方冬夜無盡的寒冷與寂靜,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犬吠,更襯得這屋內帶著幾分壓抑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在這個小年夜的晚上,溫暖與團圓屬於別人,而她,只能用沉默和身體的代價,去換取一點點可憐的“平安”。說不上激情,似乎還幾分虐待,張妙可己經習慣了,王守田穿著衣服,有一種滿足後的舒暢,張妙可則的倦縮在被窩裡,只露出讓王守田作迷的一雙大眼睛,看著這個給她帶來屈辱,給家庭帶來災難,現在又不得不依附的男人!
王守田穿好衣服,從口袋裡掏出二元錢,說道:“過年了,給孩子買點吃的!”
張妙可低聲的哀求道:“王書記,能不能看在我伺候你這麼長時間的份上,過年時不把我家恆六帶走?”
王守田一愣。說道:“那怎麼行,現在正是防止階級敵人搞破壞的關鍵時期,不能放鬆警惕,再說了,我想你怎麼辦!”王守田先是一本正經,後來卻帶著一絲淫笑,把手伸進了張妙可的被窩,摸著張妙可光滑細嫩的身體。混合著被窩裡傳來的溫熱滑膩觸感,彷彿形成了一種奇特的拉扯。
王守田臉上的淫笑微微收斂,那隻在她身上游走的手也停頓了片刻。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雙溼漉漉大眼睛的女人。
這雙眼睛此刻盛滿了卑微的祈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讓他心頭微動的絕望。他享受這種掌控她、讓她依附的感覺,但如果逼得太緊,把這根看似柔韌實則脆弱的弦扯底繃斷,這樣的結果似乎也並非他之所願。畢竟,這樣一個溫順漂亮又惹人憐惜的女人,在枯燥繁重的鄉村生活裡,也算是個難得的調劑。
他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她光滑的肩頭摩挲,像是在權衡利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寂靜,只剩下油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唉.... 王守田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彷彿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他收回那隻作亂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語氣放緩,帶著一種施捨般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