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音一邊賭氣的蹬著腳踏車,一邊在心裡罵江硯白傻瓜,有腳踏車不坐,非要獨自走山路,她也理解江硯白的自尊心,也明白爸媽的用心,但怕什麼呢,爸爸媽媽又不能跟著她,到了大路上,江硯白坐到車後,一路到學校,一大早上,天朦朦亮,路上的行人都沒有,就是有人,誰又認識他們,就是認識了,又怕什麼,又沒做見不得人的事!
王清音越想越氣,甚至覺得要怪就怪這輛腳踏車,是腳踏車妨礙了她和江硯白,沒有腳踏車,江硯白還會和去年一樣,每天都在村口老柳樹下等著自己,和自己一起上學。
王清音是聰明的,心想你江硯白不是見我有腳踏車而躲著我嗎,行,我把自己車氣放了,讓你陪我推著腳踏車走。
王清音一路賭氣地蹬著腳踏車到了學校,心裡的委屈和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交織在一起,反而讓她冷靜了下來。她知道自己首接要求是沒用的,江硯白的倔強和自尊她再清楚不過。硬碰硬,只會把他推得更遠。
王清音想到做到,決定把腳踏車氣放了,或許能打破僵局,她不相信江硯白會不幫她。
中午休息,趁著同學們大多在教室或操場,她悄悄溜到停車棚。左右看看沒人注意,她蹲下身,伸手捏住了腳踏車後胎的氣門芯,輕輕一旋,將其擰鬆。聽著那細微的“嘶嘶”聲,看著輪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癟下去,她心裡竟生出幾分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意,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決心。
“哼,讓你躲我……”她在心裡小聲嘀咕。她的臉上露出了小計謀得逞的微笑
一下午的課,王清音都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瞄一眼窗外停車棚的方向,又偷偷觀察坐在後排的江硯白。他依舊坐得筆首,認真聽著課,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只是眼神相遇時,江硯白快速的躲開!
終於熬到放學鈴聲響起,王清音迅速收拾好書包,卻沒有立刻去推車,而是磨磨蹭蹭地等到教室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看到江硯白也收拾好了,正要起身離開,連忙快走幾步,趕在他出教室門之前,攔住了他。
“江硯白!”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焦急和無奈,“你……你能不能幫幫我?”
江硯白停下腳步,看著她,眼神里帶著詢問,依舊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王清音指了指停車棚的方向,苦著臉說:“我的腳踏車,不知道怎麼回事,後胎一點氣都沒有了,完全癟了。推都費勁……這要是推回家,天肯定得黑透了。” 她觀察著他的反應,又趕緊補充道,“我檢查了,好像氣門芯有點問題……我一個人弄不好。”
她沒說“載我”或者“陪我”,只說了“幫忙推車”,這個請求聽起來合情合理,畢竟他們是同村,畢竟他們曾經那麼熟絡。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可能觸動他自尊心的字眼,把姿態放低,只求他能看在往日情分和基本同鄉道義上,不要拒絕。
江硯白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停車棚裡那輛明顯後胎癟下去的腳踏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沉默著,像是在權衡。他想拒絕,但一想如果王清音推著腳踏車走回去,到家天就黑透了,自己也不放心,拒絕她似乎有些不合情理,也顯得過於刻意和不近人情。
片刻的靜默,對王清音來說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她緊張地看著他,生怕從他嘴裡吐出那個“不”字。
終於,江硯白收回目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什麼表情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他沒有多問輪胎是怎麼壞的,也沒提出幫她修理,只是率先邁步朝停車棚走去。
王清音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連忙跟上。看著他沉默走在前面的背影,她知道自己這小小的“苦肉計”算是成功了一半。至少,他願意和她一起走這段回家的路了。至於路上會不會有轉機,她心裡忐忑又期待。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個推著癟了胎的腳踏車,一個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其實學校附近有個修車店,是一個腿腳不方便的瘸子開的,這年頭,手腳健康的人根本沒資格開修腳踏車的修理鋪!路過時江硯白向修理鋪看了一眼,沒人。只有一隻破車胎在風中搖擺!王清音鬆了一口氣!
起初,兩人只是沉默地走著。癟了胎的腳踏車輪子碾在土路上,發出沉悶而費力的“咕嚕”聲,這聲音反而襯得周遭更加安靜。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交織在一起,又分開。
王清音偷偷瞄著身旁的江硯白,他依舊沒什麼表情,目光看著前方的路,側臉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有些緊繃。她知道,不能一首這樣沉默下去。
“推著車走路,好像比騎車慢不了多少嘛。”她試著找了個話頭,聲音刻意放得輕快,“還挺安靜的。”
江硯白“嗯”了一聲,算是回應,惜字如金。
王清音不氣餒,又接著說:“今天數學課那道題,你聽懂了嗎?我總覺得老師講得太快了。”
提到學習,江硯白似乎放鬆了一些。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言簡意賅地解釋了兩句關鍵步驟。王清音其實聽懂了,卻故意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原來是這樣!還是你厲害。”
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圍繞著學校、功課,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那些敏感的地帶。氣氛雖然算不上熱絡,但那份令人窒息的沉默總算被打破了。王清音甚至覺得,這條推著壞車、本應覺得漫長難熬的路,因為身邊人的存在,反而變得比風馳電掣的騎車時光更有滋味,希望這條路再長一些。
天快黑了,也快到家了,己經看到家裡炊煙裊裊,再不說就來不及了。王清音停下腳步,拉住了腳踏車的車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