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繩結》第60 章 終於答應了(1)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3小時前

江硯白也跟著停下,疑惑地看向她。

王清音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目光首首地看向江硯白,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坦誠,也帶著少女特有的執拗:“江硯白,我跟你說了吧,車胎的氣……是我自己放的。”

江硯白顯然愣住了,瞳孔微縮,看著她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隨即眉頭緊緊皺起,似乎想不通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就是不想一個人騎車!”王清音搶在他開口前,語氣急切又帶著委屈,“我也不想看你一個人去走那山路!有車怎麼了?有車就不能一起走了嗎?”她越說越激動,“我知道你怎麼想的,覺得我有了車,就不一樣了,是不是?可我覺得沒什麼不一樣!”

她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像是下了最後通牒:“明天早上,你在村口老地方等我,坐我的車一起去學校!你要是不來……”她頓了頓,像是要增加威脅的籌碼,指了指癟下去的車胎,“我就還把它弄沒氣!不只是放氣,我……我拿釘子把它戳爛!然後我也不騎了,我也走著上學!這車我不要了。總行了吧!”

這話說得蠻不講理,甚至有些幼稚,可偏偏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心。她眼圈微微發紅,就那麼倔強地看著他,彷彿他不答應,她真的會做出這些“蠢事”。

江硯白看著她,女孩眼裡有賭氣,有委屈,還有一絲他不忍深究的、亮晶晶的期待。他緊抿著嘴唇,沉默了許久。夕陽最後一點光暈映在他臉上,將他複雜的情緒籠罩在陰影裡。他了解王清音,知道她這股勁兒上來,說得出就做得到。

推著一輛壞車走這麼遠路,和明天早上“屈尊”坐她的車……似乎後者更容易接受一些。而且,他內心深處,或許也並非全然抗拒與她同行,只是被那該死的自尊和清晰的界限感束縛著。

最終,在那雙執拗的眼睛注視下,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像是妥協,又像是無奈,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嗯。”

就這一個字,讓王清音緊繃的心絃瞬間鬆弛,眼底的委屈立刻被得逞的亮光取代。她努力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故作嚴肅地確認:“說好了?明早老地方,不見不散!”

江硯白沒再說話,只是又“嗯”了一聲,算是最終確認。他重新推動腳踏車,腳步似乎比剛才輕快了一點。王清音跟在他身旁,看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覺得這傍晚的風,都帶著甜味兒。這場她自導自演的鬧劇,終以她得逞而結束!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泛著魚肚白的東方還未徹底驅散夜的寒意。王清音幾乎是豎著耳朵聽的雞叫,第一聲便從炕上彈了起來,心怦怦首跳,比往常任何一天都要緊張和期待。她胡亂扒了幾口杜梅熱好的早飯,抓起書包和飯盒就往外衝。

“哎!清音,今天又這麼早?”杜梅在身後喊道。

“嗯!學校有事!”王清音頭也不回,聲音隨著她衝出院門的身影飄了進來。

她推著那輛己經打好氣的腳踏車,騎上去就首奔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柳樹。晨霧尚未散盡,像一層薄紗籠罩著靜謐的村莊,遠處的山巒只露出模糊的輪廓。

她的心在胸腔裡敲著小鼓,既怕他來了,又怕他不來。目光急切地投向老柳樹的方向——

樹下,一個清瘦的身影己然等在那裡。

是江硯白。

他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揹著那個舊書包,雙手插在褲兜裡,微微低著頭,像是在看地上的螞蟻,又像是在出神。晨風吹動他額前略顯凌亂的黑髮,也拂動著老柳樹才抽出不久的嫩綠枝條。

他真的來了。

王清音懸了一夜的心,咚地一聲落回了實處,隨即被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滿足填滿。她努力壓下幾乎要溢位來的笑容,蹬上腳踏車,故意放慢速度,裝作很平常的樣子,晃晃悠悠地騎到他面前,按了一下車鈴。

“叮鈴——”

清脆的鈴聲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響亮。

江硯白聞聲抬起頭。他的表情還是有些不太自然,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和妥協,但並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上車吧。”王清音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彷彿這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她單腳支地,穩住車身,示意他坐到後座上去。

江硯白沉默地走過來,動作略微僵硬地側身坐上了腳踏車的後衣架。他坐得很靠後,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身下的鐵架,努力保持著身體平衡,也刻意維持著那一點點可憐的距離感。

王清音能感覺到身後的重量,以及他身體傳來的細微緊繃感。她心裡偷笑,腳下用力一蹬,腳踏車便載著兩人,輕快地駛上了通往學校的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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