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繩結》第 50章 王朝陽回城探親(1)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3小時前

由於身上的蝨子捉也捉不完,沈若晞和趙清歡決定到知青點求助,她倆實在不好意思去問別人,到知青點去問歐陽蘭!

歐陽蘭聽沈若晞說完,笑著說:“我有治蝨子的秘方,就是不太安全。”

趙清歡說:“只要能去掉身上的蝨子,去掉半條命都願意!”

歐陽蘭說:“防止生蝨子的最好方法就是常換衣服,換下來用開水燙,蝨子和蟣子就會被燙死。”

沈若晞說:“還有呢?這算什麼秘方!”

歐陽蘭說:“還有就是用藥,生產隊打棉花害蟲時用的農藥,少滴一點,放在水裡洗頭,保證兩次就完了,關鍵是頭上沒有破的地方!”

歐陽蘭的話像一塊石頭投進心裡,沉甸甸的,帶著一股刺鼻的農藥味。

“農……農藥?”趙清歡的聲音有些發緊,腦海裡立刻浮現出董慧芳嬸子講的揹著噴霧器在棉田裡打藥時的情景,那股讓人頭暈眼花、掩鼻快走的刺鼻氣味。那東西能殺死蟲子,也能毒死人啊!

沈若晞的臉色也變的害怕,手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頭髮,彷彿那裡面藏著的不是蝨子,而是隨時可能引爆的危險。“頭上不能有破的地方……可梳頭抓癢,難免有看不見的小口子……”她喃喃道,心裡一陣發寒。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強烈的恐懼和猶豫。用劇毒的農藥來洗頭,這聽起來太瘋狂,太不計後果了。萬一……

可是,身上那無休無止的刺癢,像無數細小的針在扎,在爬;晚上睡覺時總覺得有東西在蠕動,攪得人神經衰弱;還有那種揮之不去的、覺得自己不乾淨了的羞恥感……這些感受如同附骨之蛆,比那看不見的農藥更具體、更折磨人。

“去掉半條命都願意……”趙清歡想起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氣話,此刻竟有了一絲悲壯的意味。她咬了咬牙,那股被蝨子逼到絕境的厭惡和煩躁,最終壓倒了理性的恐懼。“歐陽姐,那農藥……真的管用嗎?一點點,是多少?”

歐陽蘭見她們意動,壓低了聲音:“當然管用,蟲子都能藥死,何況這幾個小蝨子。在洗頭盆裡,滴上那麼一滴,攪勻了,味道是大點,但洗兩次,保證斷根!比你們用開水燙、用手掐乾淨利索多了!”她頓了頓,又強調,“不過我可說好了,出了事我可不負責,你們自己掂量。”

沈若晞緊閉著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彷彿看到棉田裡被農藥噴過之後,那些原本啃食葉片的害蟲紛紛僵死落地的場景。那種高效的殺傷力,此刻對她產生了病態的吸引力。她受夠了這種沒完沒了的“拉鋸戰”。

“試試吧。”沈若晞終於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種豁出去的決絕,“我們小心點,互相看著,頭上絕對檢查清楚,有一點破皮都不洗。”

“對,”趙清歡也下定了決心,用力點頭,“總不能被這幾個小東西逼死。長痛不如短痛!”

做出這個危險的決定後,兩人反而出奇地平靜下來。一種類似奔赴戰場的緊張感取代了之前的驚慌無措。她們向歐陽蘭仔細詢問了農藥的種類和確切的用量,反覆確認注意事項,然後懷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心情,開始準備這場針對自身、孤注一擲的“化學戰”。

對潔淨的渴望,最終壓過了對危險的恐懼。在物質與精神雙重匱乏的環境裡,她們選擇用一種近乎自戕的方式,來奪回對自身身體最基本的掌控權,哪怕,需要冒上未知的風險。

歐陽蘭怕她倆掌握不好劑量,就說道:“今晚我給你們洗,保證沒問題,明天晚上,你倆再來洗一次,頭上的蝨子基本就死絕了,但也要把衣服,被子換了,用藥水洗一次,就其本徹底消滅了,你看和和姚蘇紅,身上一個蝨子都沒有!”

當天晚上,在歐陽蘭的知青點,兩個人就洗了頭,雖然頭上殘留一點點農藥的味道,但真的舒服多了,洗完頭,西個女孩在一起閒聊,這時,王朝陽走了進來。

“蘭蘭,我明天回城了!”

歐陽蘭把自己分到的三斤豬水,切成一大一小兩塊,大的一塊有二斤,遞給了王朝陽,說道:“把這肉也帶回去給叔叔阿姨,我們實在是沒東西可送,一年忙到頭,掙的工分只能夠溫飽。”說完嘆了口氣!

王朝陽沒接歐陽蘭手裡的肉,在歐陽蘭的堅持下,才拿了一塊小的。

知青為了節約路費,一般沒有什麼事情,都不回去,就是書信往來,也很少寫。

“蘭蘭,我們出去走走!”王朝陽說。

歐陽蘭看了一眼沈若晞和趙清歡,說道:“你倆先不要走,等頭髮乾透了再走,否則容易感冒。”

說完穿上棉襖,和王朝陽走了出去!

歐陽蘭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繫上圍巾,跟著王朝陽走出了知青點。門一開,一股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與屋內那點微弱的暖意形成鮮明對比,讓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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