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繩結》第 69章 惡作劇(1)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4小時前

王朝陽合上書,看著他這副樣子,微微挑眉,笑了笑,配合地猜測道:“看到誰了?看你這一驚一乍的……是王豔?你們……說上話了?” 他自然想到了最可能讓丁江河如此反應的人。

“不是!”丁江河立刻否認,臉上閃過一絲被說中心事的赧然,但隨即又被更強烈的傾訴欲覆蓋,“再猜!往……往那想不到的地方猜!” 他暗示著,眼神里帶著一種“你絕對猜不到”的意味。

王朝陽看他神情不似完全為情愛之事,便收斂了笑容,認真想了想:“看到老隊長了?還是……王長雷又找你麻煩了?” 他想到丁江河剛才出去可能遇到的人。

“都不是!”丁江河搖搖頭,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我看到……大隊書記王守田了!”

王朝陽聞言,眉頭微蹙,似乎覺得這並不算什麼稀奇事:“王書記晚上在村裡走動,也正常吧?可能是去大隊部或者……”

“他不是去大隊部!”丁江河打斷他,眼神灼灼,帶著一種揭露重大秘密的緊張和興奮,“他去的方向……是戴恆六家!”

“戴恆六家?”王朝陽重複了一遍,臉色微微一變,目光銳利起來,“你看清楚了?他……進去了?”

“看得真真的!”丁江河用力點頭,比劃著,“就走到那破木門前,左右看看,門都沒敲,一推就開了,側身就進去了!裡面肯定有人給他留了門!” 他說得篤定,回想起那一幕,手心彷彿又有些潮溼。

王朝陽沉默了,臉上的輕鬆神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凝重。他當然聽說過關於王守田和戴恆六老婆張妙可的那些風言風語,但在這種敏感時期,一個大隊書記深夜悄無聲息地潛入一個“反革命分子”的家裡,這其中的風險和意味,遠比普通的男女關係要複雜和危險得多。

丁江河見他不說話,只顧自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憤世嫉俗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你說,這戴恆六也真是……唉。王守田他……這不是趁人之危嗎?而且,他膽子也太大了!”

“江河!”王朝陽突然出聲,語氣嚴肅地打斷了他,目光緊緊盯著他,“這話,到此為止!你跟我說說就算了,出去跟誰都不要再提,尤其是趙清歡和沈若晞,歐陽蘭和姚蘇紅,女孩子家,別讓她們知道這些腌臢事,更別惹上是非。”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丁江河被他突如其來的嚴肅震了一下,滿腔的傾訴欲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他看著王朝陽眼中那抹深沉的憂慮,自己也慢慢冷靜下來,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我……我知道。”丁江河嚥了口唾沫,訥訥地道,“我就是……就是看到了,心裡憋得慌,才跟你說的。”

王朝陽嘆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看到了,就爛在肚子裡。王守田是大隊書記,咱們是知青,有些渾水,趟不得。別忘了戴恆六是怎麼倒的黴。” 他最後一句,帶著沉痛的提醒。

丁江河重重地點了點頭,心裡那點因為窺見秘密而產生的刺激感,徹底被一種後怕和沉重的現實感所取代。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覺得這個春夜,比來時更加黑暗和壓抑了。那扇悄無聲息開合的木門,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在村莊上空,也籠罩在每個知情或不知情的人心上。他明白了,在這裡,有些光,不能去追;有些暗處,看見了也要假裝沒看見。生存的智慧,有時候就是沉默和遺忘。

兩個年輕人話雖這麼說,但好奇心和一種說不清楚的心理在兩個人心中醞釀,王朝陽說:“江河,你敢不敢,我們今晚去治治這個老色狼?”

王朝陽那句“敢不敢去治治這個老色狼”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丁江河心裡那團壓抑著的、混合著正義感、好奇心和年輕人特有冒險精神的火焰。

“你敢我就敢!”丁江河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應道,胸膛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剛才那點後怕和沉重,此刻被一種即將行動的亢奮所取代。

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和一絲緊張的興奮。他們沒有再多話,默契地吹熄了煤油燈,輕手輕腳地摸出知青點,重新融入夜色之中。

夜晚的村莊比剛才更加寂靜,連狗吠聲都稀疏了。月光被薄雲遮住,只有微弱的光線勾勒出房屋和樹木模糊的輪廓。他們避開大路,專挑僻靜的小路和屋後陰影穿行,像兩個訓練有素的夜行者,腳步輕捷,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越是靠近戴恆六家附近時,兩人的心跳得越快。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緊張。終於,那扇低矮破舊的院門再次出現在視野裡,依舊緊閉著,在黑夜裡沉默著,卻彷彿散發著一種不祥的氣息。

兩人屏住呼吸,貓著腰,小心翼翼地貼了院門,王朝陽輕輕一推,門就被推開了,王朝陽心想:王守田真是有恃無恐,偷人連門都沒關。

兩個人悄悄的靠近那扇唯一透著些許光亮的窗戶——那是戴恆六家西邊圍的窗戶,窗紙破舊,縫隙裡漏出微弱搖曳的煤油燈光。

剛一靠近,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聲響就鑽進了他們的耳朵。那是一種女人的低吟,混雜著男人粗重的喘息,以及木床不堪重負發出的輕微“吱呀”聲。雖然隔著窗戶,聽不真切具體言語,但那女人的聲音裡蘊含的屈辱和掙扎的意味,不時的又有幾分暢快和壓抑,卻像針一樣扎著兩個年輕人的耳膜。

丁江河和王朝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血液猛地衝上頭頂。他們雖未經人事,但書上看到的和本能讓他們明白裡面正在發生著什麼。那絕不是兩情相悅的溫存,而是赤裸裸的欺凌和佔有。剛才在路上的那點冒險的興奮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和噁心。

丁江河氣得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王朝陽的眼睛也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他比丁江河更清楚張妙可如今的處境——一個“反革命分子”的家眷,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面對無論是家族勢力還是王守田手中的權利,張妙可只能逆來順受,甚至要討好迎合。

“媽的……”丁江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王朝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拉了拉丁江河的胳膊,用極低的氣音說:“江河,別衝動,按計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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