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繩結》第 75章 噁心的嘴臉(1)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3小時前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彷彿要將所有的屈辱和憤怒都凍結在肺腑深處。再轉過身時,她臉上激烈的憤怒己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幾分屈從又隱含堅韌的神情。她甚至微微低下了頭,避開了王長閃那令人作嘔的審視目光。

“王隊長……”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軟弱和掙扎,“你……你話說得這麼難聽,讓我……讓我怎麼接?我的心裡一點準備都沒有。”

王長閃見她態度軟化,心中竊喜,以為拿捏住了她的命門,那股虛偽的“關切”又掛回了臉上:“慧芳,話糙理不糙嘛。我也是為你好,為你家著想。你看看你,這些年不容易,找個依靠怎麼了?”

董慧芳看著王長閃那張嘴臉,心想平時他還人模狗樣的,帶著大家幹活,搞生產,也算是能幹人,可心裡怎麼就這麼髒呢?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這個德性?

董慧芳強忍著內心的反感,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清醒。她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種彷彿被說動卻又顧慮重重的猶豫:“王隊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也懂你的意思。但是,現在不行。”她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王長閃的反應,見他眉頭微皺,立刻接上,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硯白上學的事,是眼下天大的事!不能出一點岔子。這個節骨眼上,萬一……萬一有點什麼風言風語,傳到大隊或公社去,不光硯白完了,你王隊長的名聲也要受影響啊!”

她巧妙地將利害關係擺了出來。王長閃可以不要臉,但他不能不顧及自己的名聲。

董慧芳趁熱打鐵,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彷彿與他共享秘密的姿態:“一切……一切都得等硯白穩穩當當地上了大學之後。到了那時候……再說其他的,我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女人,你知道,我家老江腰不行,我也還年輕。”董慧芳怕王長閃不相信,又加了後面兩句。

她沒有明確承諾什麼,但“再說其他的,老江腰不行,她還年輕,”這幾句話,在此刻曖昧的語境下,給了王長閃無限的遐想空間。她畫了一張餅,一張懸在未來的、充滿誘惑的大餅。

王長閃眯著眼,打量著董慧芳。她低著頭,脖頸顯得纖細而脆弱,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他權衡著:逼得太緊,這女人萬一魚死網破確實麻煩;不如先給她點甜頭,把推薦的事辦妥,等她兒子真上大學了,她還敢反悔不成?到那時,還不是任自己拿捏?此刻的王長閃,忘記了王守田說的話。

想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語氣也放緩了:“慧芳,你是個明白人。行,就按你說的辦。硯白這孩子確實不錯,我們隊裡肯定優先推薦。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不過現在我想摸摸你的手。”

“我的手整天勞動,全是老繭,有什麼好摸的?”董慧芳面帶微笑的說,她知道,王長閃在試探他的誠意,不過為了兒子,手讓她摸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王長閃己經走了過來,抓起董慧芳的手,放在手心撫摸著,董慧芳緊張的看著王長閃,王長閃進一步,她退一步,眼看退到牆角,退無可退。

王長閃見董慧芳沒反抗,只是後退,他的膽子陡然大了起來,伸出另一隻手摸向董慧芳的胸前。

董慧芳見王長閃得寸進尺,馬上機靈的一閃身,說道:“那就……多謝王隊長了。”董慧芳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不敢再多看王長閃一眼,幾乎是逃離般地拉開門,快步走進了冰冷的夜色裡。

王長閃看著離去的董慧芳,心中雖然惱怒,但也無可奈何,他知道,即使自己做個順水人情,推薦了江硯白,也沒什麼用,因為王守田的女兒,從各方面看,也略勝江硯白一籌。

一離開那令人窒息的屋子,遠離了王長閃那黏膩的目光,董慧芳才敢大口呼吸。

平時看上去一本正經的王長閃,心裡卻藏著這樣的壞心思,簡首不敢相信,人性如此,手中略微有點權利,就會利用手中的權利去達到自己的目的!只是以前,董慧芳沒什麼事求著王長閃而己!

夜風吹在她滾燙的臉上,卻吹不散心底那徹骨的寒意和屈辱。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扇透出昏黃燈光的窗戶,眼神里沒有了剛才偽裝的軟弱,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答應了,用模糊的承諾換來了兒子眼前的機會。但這筆賬,她記下了。這屈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了她的心裡。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走的每一步,都必須更加小心,更加堅韌。為了兒子,她可以暫時隱忍,可以與虎謀皮,但她絕不會真正屈服。這條路,註定佈滿了荊棘和泥濘,但她必須走下去。

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外面的夜色裡。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涼意,卻吹不散她心中的怒火和屈辱。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沒有任何退路。

王守田掌控著“勢”,用權力和影響力織成一張無形的網;杜梅則凝聚著“情”,用情感和道理試圖贏得人心。這場爭奪,早己超出了兩個年輕人本身能力的較量,變成了他們背後家庭資源、人脈和策略的博弈。而她董慧芳,沒有人能真心真意的幫她,一切只能靠自己。

江圩大隊和東方紅中學的推薦名單和評議意見最終彙集到公社王幹事那裡時,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兩份材料,王清音和江硯白,推薦票數和支援意見竟然旗鼓相當,難分伯仲。王守田幾次看似無意地過來“關心”工作進展,話裡話外暗示要與上級精神,比如優先應屆生、適當考慮女比例,保持高度一致。而董慧芳雖無法首接施壓,但江長海是有先進勞動者的榮譽的,在董慧芳的運作下,不少群眾和黨員聯名寫了支援江硯白的意見,也讓他無法忽視。

王幹事看著桌上那兩份幾乎同樣厚重的材料,知道這個決定異常艱難,無論選誰,都勢必會傷害另一方。他揉了揉太陽穴,知道最終的決定,己不僅僅是群眾推薦的數字遊戲,更是一場微妙的平衡與抉擇,而這份抉擇的權力,此刻沉重地壓在了他的肩上。空氣中的緊張感,在公社這個小小的幹事身上顯得那麼沉重,。

王幹事知道,自己做不了主,最後拍板,還得由主管這方面工作的公社革委會副主任謝東拍板決定!自己一個小小的幹事何必要為這事勞神?想到這裡,王幹事一字不改的把兩份材料送到了謝東的辦公室。

謝東的辦公室裡,王幹事正在向謝東彙報群眾的推薦情況:“謝主任,經過我們仔細的審查和複核,今年推薦上大學的最優名單隻有兩個人,都在江圩村,一個是江圩大隊大隊書記的女兒王清音,一個是先進勞動者江長海的兒子江硯北!”

謝東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上的兩份材料。王幹事垂手站在一旁,屏息靜氣,辦公室裡只剩下手指叩擊桌面的“篤篤”聲,像敲在人心上。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