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教育局老李那個電話的意思,他聽懂了。王守田確實會來事,關係都走到縣裡了。按理說,順水推舟,把名額給王清音,既賣了縣裡老李的面子,又讓王守田欠自己一個人情,一舉兩得。謝東腦子裡盤算著。
王幹事小心翼翼地補充道:“謝主任,王書記那邊催得比較急,說希望儘快定下來,好讓娃兒安心。”
謝東“嗯”了一聲,不置可否。他的目光掠過“王清音”的名字,沒有停留,反而落在了“江硯白”的材料上。父親是先進勞動者,母親……叫董慧芳。
董慧芳?
這個名字像一把小小的鑰匙,輕輕一轉,打開了記憶深處一道隱秘的門。一道窈窕的身影倏地跳進他腦海——董慧芳,張妙可。江圩村最漂亮的兩個女人。
那個即使穿著最樸素的藍布衣裳,也難掩其明媚風流的女人。她們的一顰一笑,曾經讓的謝東心旌搖曳。只是張妙可和董慧,可在江圩大隊,自己是個公社幹部,不好經常到江圩大隊去,但張妙可和董慧芳的美貌是刻在他心裡的。這些年,他位置越來越高,身邊經過的女人也不少,張妙可和董慧芳那種天然的、帶著點傲氣的風情,始終是他心頭一抹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一個大膽而卑劣的念頭,如同暗處滋生的毒菌,迅速在謝東心中膨脹、蔓延。
王守田想用縣裡的關係壓我?呵呵。董慧芳為了兒子,能發動群眾聯名,想必己是傾盡全力,走投無路。
這不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嗎?要麼董慧芳為了兒子,送上門來,答應自己的要求,要麼讓王守田想辦法,實現自己的願望。
謝東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己經溫涼的茶水,然後看向王幹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材料我都看了。王清音同志和江硯北同志都很優秀,符合推薦標準。不過嘛……”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王守田同志是大隊書記,我們更要嚴格要求,避嫌嘛。縣裡領導的意思,是讓我們‘擇優推薦’,我們要深刻領會,不能簡單理解。”
王幹事有點懵,不明白領導到底什麼意圖。
謝東將“江硯白”的材料往前推了推,手指在“家庭關係”一欄上點了點:“這個江硯白,家庭成分好,父親是先進,群眾基礎也紮實。我看,更有代表性。”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微妙起來,“不過,最終的決定,還是要慎重。這樣吧,你讓董慧芳……嗯,明天來我辦公室一趟,我親自再瞭解一下家庭具體情況。畢竟是上大學,為國家選拔人才,每一個環節都要慎之又慎。”
王幹事先是一愣,隨即看到謝東那深不見底、隱含著一絲貪婪的眼神,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過來。一股寒意從他腳底升起。現在謝主任這尊大佛,要用更大的權力,進行更殘酷的收割。
他不敢多問,更不敢表露任何情緒,連忙低頭應道:“是,是,謝主任您考慮得周到,我這就去江圩大隊通知。”
王幹事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謝東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彷彿己經看到了明天王守田為了女兒的前途,不得不想方設法的幫自己把張妙可弄到手。也看到了,董慧芳,為了兒子的前程,會乖乖的任自己擺佈,會是如何的惶恐、如何的掙扎?
王守田的請託?縣裡的招呼?在他人性的惡趣和權力尋租的慾望面前,都得靠邊站,不值得一提。
他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這張由權力編織的巨網,把最弱勢的董慧芳母子,無情地擋在外面。而董慧要參與遊戲,就必須奉獻自己!
董慧芳接到公社王幹事的通知,讓她到公社去一趟,董慧芳知道是為了兒子推薦上大學的事,既然公社的領導讓自己去,說明硯白上大學的事在領導考慮之內,她開心的找生產隊長王長閃請假,王長閃笑著說:“說話算話,硯白上大學後,不能忘了你答應的事?”
董慧芳也笑著說:“放心,王隊長,是你的跑不了,不過我去公社耽誤的這半天工?”
“沒事,我讓會計記你半天工就是了,雖然是為你兒子上大學的事,但也是為國家選送人才,也算是公事。”
董慧芳看了王長閃一眼,感覺這些人怎麼說都有道理!似乎自己做的事都是錯的。
在公社謝東的辦公室外,手心裡全是冷汗。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狂跳的心臟,敲響了門。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沉穩,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意味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