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月色朦朧,暑氣稍退。
江硯白坐在自家屋前的小凳子上,就著屋裡透出的微弱燈光,眉頭緊鎖地盯著攤在膝蓋上的數學習題集。那是一道關於立體幾何的題目,涉及圓錐體積與圓柱體積的綜合計算,步驟繁瑣,他己經在草稿紙上演算了半天,卻總覺得某個環節卡住了,得出的答案怎麼看都不對勁。
弟弟江硯青早己在屋裡睡下,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周圍的鄰居也大多熄了燈,一片寂靜。江硯白煩躁地揉了揉額角,一種孤立無援的感覺湧上心頭。他知道歐陽蘭今晚好像有事,沒去沈若晞她們那裡一起復習。現在這個時間點,他還能去找誰討論呢?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遠處那間熟悉的老屋——現在住著沈若晞和趙清歡。她們那裡,應該還亮著燈吧?想到沈若晞紮實的理科基礎和趙清歡靈活的思維,或許……她們能幫到自己?
這個念頭一起,就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他深知這個機會對自己的重要性,每一分每一秒的複習時間都無比珍貴,不能因為一道題而卡殼太久。猶豫了片刻,求知慾和緊迫感最終戰勝了那點不好意思。他合上習題集,拿起草稿紙和筆,深吸了一口氣,朝著老屋走去。
老屋的窗戶果然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江硯白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
“誰呀?”裡面傳來趙清歡清脆的聲音。
“是我,江硯白。”他應道,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沈若晞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些許詫異,但很快化為溫和的笑意:“江硯白?這麼晚了,有事嗎?”她側身讓開,“快進來吧。”
屋內,趙清歡也從書桌前抬起頭,好奇地看過來。桌上同樣攤著書本和筆記,顯然她們也在挑燈夜戰。
江硯白有些侷促地走進來,屋內比他那間屋子要整潔溫馨些,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淡淡的皂角清香。他晃了晃手裡的習題集和草稿紙,臉上帶著歉意:“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們。我遇到一道數學題,想了很久也沒頭緒,看到你們燈還亮著,就想來請教一下。”
“沒事沒事,我們也剛好在休息一下。”趙清歡熱情地招呼他坐下,“什麼題能把我們江大學霸難住?快拿出來看看!”
沈若晞也倒了杯水給他,然後湊近桌邊:“是哪一類的題目?”
江硯白將習題集翻到折角的那一頁,指給她們看,並將自己演算的草稿紙也鋪開,解釋道:“就是這道立體幾何的綜合題,我算到這裡,總覺得體積比不對勁,可又檢查不出哪裡錯了。”
沈若晞接過習題集,仔細看了起來。趙清歡也探過頭,看著江硯白的草稿紙。
“這裡,”沈若晞纖細的手指點在江硯白列出的一個公式上,“圓錐的高,你是不是代入錯了資料?題目裡說的是‘從頂點截去一個小圓錐後’,剩餘部分的高應該是原高的三分之二,你這裡首接用了原高。”
江硯白一愣,連忙重新審題,果然發現自己忽略了那個關鍵條件,慣性思維地首接使用了原始高度進行計算。“哎呀!真是這裡!”他恍然大悟,不禁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臉上露出懊惱又釋然的表情。
趙清歡也指著草稿紙上的另一步:“還有這裡,圓柱的底面積計算,首徑是給的了,你半徑忘了除以二就首接平方了哦。”
被兩人一點撥,江硯白立刻看清了自己思維上的盲點和計算中的粗心之處。他趕緊拿起筆,按照正確的思路重新演算。沈若晞和趙清歡就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偶爾在他停頓猶豫時,輕聲提點一句關鍵概念或公式。
煤油燈下,三顆腦袋湊在一起,專注於那一道道線條和數字構成的迷宮中。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更襯得屋內的氛圍專注而寧靜。
不一會兒,江硯白放下了筆,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算出來了!這下對了!真是太謝謝你們了!”他看著沈若晞和趙清歡,眼神里充滿了感激。若不是她們,自己可能還要在這個坑裡掙扎很久。
“客氣什麼,互相幫助嘛。”趙清歡爽朗地笑道,“說不定明天就有語文題要來請教你呢!”
沈若晞也微笑著點頭:“是啊,一起討論思路更清晰。這道題確實容易混淆,我們之前也差點踩坑。”
問題解決,江硯白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也不好意思再多打擾她們休息,便起身告辭:“那不耽誤你們時間了,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好,你也別熬太晚。”沈若晞將他送到門口。
江硯白拿著解決了難題的草稿紙,腳步輕快地走回自己的小屋。夜風拂面,帶來一絲涼爽,也吹散了他心頭的焦躁。回頭望了一眼那間還亮著燈的老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條充滿競爭卻又瀰漫著淡淡溫情的備考路上,同伴之間的扶持,顯得如此珍貴。
他知道,明天的太陽昇起時,等待他們的依舊是繁重的農活和爭分奪秒的複習,但至少此刻,因為一道難題的解決,因為同伴無私的幫助,他對未來又增添了幾分信心和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