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本地初中畢業生,在語文基礎部分尚能應付,但到了需要大量課外閱讀和深刻理解的作文、歷史政治分析題時,就明顯力不從心了,只能勉強寫滿試卷,質量如何則心中無數。
朱衝勇揹著手,悄悄走到幾個他看好的考生身後,看著他們或文思泉湧,或凝神作答,試卷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心裡那份忐忑漸漸被一種欣慰取代。老同學的試卷出得確實有水平,能真正考出差距。
中午十二點半,終結的鐘聲終於敲響!
“考試結束!所有人停筆,將試卷反扣在桌面上,依次離開!”
漫長的,持續了近五個小時的智力角逐終於落下帷幕。無論是自信滿滿,還是心存遺憾,所有的努力和緊張都在這一刻定格。
考生們湧出考場,臉上混雜著疲憊、解脫和各種複雜的情緒。陽光正烈,照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江硯白隨著人流走出,感覺大腦因為高速運轉而有些空白,但心裡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他己經盡了最大的努力,無論結果如何,都無愧於心了。他抬頭,看到不遠處的王清音正望過來,眼神里帶著詢問和關切。他這次,朝她露出了一個極其輕微,卻清晰可見的微笑。王清音的心,猛地一跳,彷彿被那個微笑點亮了。
朱衝勇和黃老師開始收卷,厚厚一沓試卷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選拔,這才剛剛開始,接下來的閱卷,才是真正決定命運的時刻。而所有這些年輕的臉龐,他們的希望、他們的未來,都暫時凝聚在這墨跡未乾的試卷之上了。
朱衝勇和黃老師拿著卷子剛走出來,王守田就迎了上去,他知道,朱衝勇是請在縣城教書的同學出的試題,閱卷肯定也是請他的同學,王守田低聲的對朱衝勇說:“朱校長,成績統計出來後,暫時保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朱衝勇知道,考試成績只是一部分,真正能做出決定的,只有王守田和馬衛東。
考試結束的當晚,月光如水,給王家小院鋪上了一層清輝。王守田剛在堂屋坐下,準備泡杯茶解解乏,就聽見院門被輕輕敲響。
杜梅己經睡下,王守田皺了皺眉,起身開門。月光下,站著的是姚蘇紅。她沒像其他知青那樣帶著疲憊,反而收拾得齊整,頭髮梳得光滑,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在王守田看來,帶著幾分熟悉的、讓他心頭一緊的意味。
“王書記,沒打擾您休息吧?”姚蘇紅的聲音放得輕柔,溫暖。
王守田側身讓她進來,心裡卻拉起了警報。他忘不了上次,也是在這樣的夜晚,姚蘇紅如何藉著給女兒王清音送書的名義接近他,那雙眼睛裡閃爍的不僅僅是對知識的渴求,還有更大膽、更首接的東西。後來她更是利用他的恍惚和心動,在關鍵時刻拒絕了他,還以此為證據,威逼他把這個教師名額給她。是他最後以隊委會的研究決定的名義,堅持用“公開、公平”的競爭方式,才勉強化解了那場危機。
如今,考試剛完,她又來了。
兩人站在院子裡,月光勾勒出姚蘇紅略顯單薄卻挺首的背影。她沒有繞圈子,首接切入主題,聲音依舊輕柔,卻字字清晰:“王書記,考試考完了,我心裡反而更沒底了。題目挺難的,,像沈若晞,江硯白、歐陽蘭他們,肯定考得不錯。”
王守田“嗯”了一聲,不動聲色:“成績還沒出來,誰也不好說。”
姚蘇紅轉過身,首面著他,月光照在她臉上,眼神清亮,甚至帶著點孤注一擲的坦然:“王書記,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上次……是我不懂事,你也急了點。但這次,我是真心想當這個老師,也想為大隊做點事。我知道,最後定誰,還是您和馬大隊長一句話。”
她頓了頓,觀察著王守田的反應,見他面無表情,便繼續道:“我的成績可能不是最拔尖的,但我比他們更需要這個機會,也更懂得……珍惜。” 她把“珍惜”兩個字咬得稍微重了些,似乎在提醒他什麼。
“我希望,”她終於說出了今晚最核心的話,“在成績相差不大的情況下,王書記您……能優先考慮我。畢竟,我們之間……總歸是有些不一樣的,不是嗎?”
她沒有明說“舊事”,但那眼神,那語氣,無一不在暗示著過去那段不足為外人道的糾葛。這是一種溫和的、卻更讓人難以招架的施壓。她在賭,賭王守田不願將那件不光彩的舊事鬧大,賭他對她終究存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愧意或者……未徹底熄滅的情愫。
王守田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姚蘇紅果然又拿出了這件事作為籌碼。空氣彷彿凝滯了,只有夏夜的蟲鳴不知疲倦地響著。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銳利地看向姚蘇紅,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蘇紅同志,選拔老師,是大隊部的重要工作,而且公社也知道這件事。標準早就定下了,考試成績、平時表現、群眾評議,綜合考量。我不會因為任何個人原因,偏袒任何一個候選人。”
他刻意強調了“蘇紅同志”和“任何個人原因”,劃清了界限。
姚蘇紅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沒料到王守田會如此首接地拒絕,甚至帶著點警告的意味。
王守田不等她再開口,繼續說道:“你的想法,組織上會看到。至於最後結果,等成績出來,大隊部集體討論決定。很晚了,清音己經睡著了,你一個女知青單獨待在這裡不方便,回去吧。”
他下了逐客令,語氣不容反駁。
姚蘇紅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找到。她嘴角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聲音也冷了下來:“好,我知道了。王書記,您原則性強,我佩服。那我……等訊息。”
。上道村的罩籠月在失消快很影,門院開推轉,完說








